除了烤乳扇和包浆豆腐,她还发现了裹着辣椒粉和折耳根的炸洋芋,淋了玫瑰酱和花生碎的凉拌米线,装在竹筒里、用各种豆子和谷物熬煮的、热气腾腾的稀豆粉……每尝一样,她都会瞪大了眼睛,做出极其夸张或陶醉的表情。
晋棠胃口小,每样都只尝一点点,但味蕾被这些陌生强烈甚至有些“怪异”的本地风味不断冲击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她甚至开始能模糊地分辨出,哪家的辣椒更香,哪家的玫瑰酱甜度更适宜。
午饭时间,六个人在古城中心一家很有名的老字号餐馆汇合。餐馆是一座木质结构的二层小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能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景,也能遥望远处在午後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翠的连绵山峦。
脱离了任务模式,席间的气氛更加放松活跃。大家分享着上午各自的见闻和收获。
墨赫然和顾言上午去了古城另一头,找到了一处极为僻静、但视野绝佳的废弃城楼,拍下了古城全景和远山流云,顾言还在那附近一家旧书店的角落,淘到了一本纸张泛黄关于云城本地植物图谱的民国线装书。
周舒扬则眉飞色舞地描述他如何“征服”了古城外一段保存完好、但颇为陡峭的明代城墙,还在上面做了几个引体向上,结果差点被闻讯赶来一脸严肃的文物管理大叔“请”下来进行安全教育。
大家互相展示着手机里上午拍摄的素材,讨论着哪张照片的光影最有味道,哪样小吃最让人印象深刻,哪处角落最值得下次独自再去发呆。
晋棠依旧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别人问到她“棠棠,你们上午那个造纸坊是不是特别安静?”或者“那家包浆豆腐到底辣不辣?”时,才会轻声回答一两句。
但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的微笑,眼神清亮,专注地听着每个人的分享,显然是已经融入并且享受这种轻松友爱的氛围的。
傅桑宁很细心,注意到晋棠面前的米饭几乎没动,菜也吃得很少,便不动声色地将几道清淡滋补适合她病后胃口的菜,比如清炖的野菌鸡汤、清炒时蔬转到她面前。
低声说:“棠棠,这个汤很鲜,一点不油,你多喝点,对恢复好,这个青菜也清爽。”
晋棠心里暖暖的,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她对她们笑了笑,然后拿起汤勺,小口喝着傅桑宁推荐的汤,又掰了一小块姚舒夹的豆沙包放进嘴里。
汤的确鲜美,豆沙包也香甜松软,她慢慢地吃着,听着桌上其他人继续谈笑风生,窗外是流淌的市井烟火,远处是沉默的苍翠山峦。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茶馆里播放着轻柔的古筝曲,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像一杯温润的茶,静静沉淀在空气里。
她忽然有些想谢执砚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在公司开会吧,或许又在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