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才抽新叶,浅浅嫩嫩的一层绿,压在阳光底下,倒是生机勃勃。
她看着那层新绿,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难受归难受,她也没说错。”
青桃一愣。
温云漪收回目光,语气仍旧平静:“只要我还坐在正妻的位置上,这府里的体面、规矩、后嗣、后宅秩序,最后都还是要落到我头上。”
白岚站在一旁,心头微微一震。
廊下风过,带起一点细碎花影,落在她脚边。
那一瞬间,白岚忽然觉得,世子妃和从前是真的不一样了。初一十五那顿早膳过去后,国公夫人那边倒像是忽然松了口气。
她这些年掌着国公府,外头看着体面,里头却并不是处处都能省心。大事有男人们在外头扛,小事却都堆在后宅。偏她这阵子又正赶上换季,库房、厨房、花房、针线房,样样都来回要银子、要料子、要份例。她自己原本是个爽利人,最烦底下人拿着鸡零狗碎的账目来磨她,偏偏这些又都不能不管。
这一日,温云漪去请安时,刚进屋便见小圆桌上摊着两本厚簿子,旁边还立着个管库房的婆子,正低着头回话。
国公夫人眉心蹙着,听得已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只问你一句,”她将手里的账册一合,声音也跟着沉了沉,“上月厨房那边领走了四匹细棉、两匣银丝炭,说是给各房添春寒时晚间熬汤煨水用。如今账上却只见出,不见余,你同我说,这东西究竟进了谁的院子?”
那婆子额上已见了汗,连声音都发虚:“回夫人,厨房那边说……说各房零零碎碎用了些,账一时没来得及分清……”
“没来得及分清?”国公夫人气得笑了一声,“一院一院送东西的时候分得清,轮到回账了便分不清?倒是好规矩。”
温云漪听到这里,脚步略略一顿,随即仍旧上前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