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她昨日忽然派人去查了将军府的账目。”
阿朝眸光微动。
“有问题?”
“是,将军府近半数资产都被府中二房挪动。”
阿朝没说话。
他望着回廊尽头,那扇已经看不见的门。
一个自幼娇养的嫡女,忽然对一个马奴百般维护,又忽然开始查账。
为什么?
他想起她方才看林婉儿的眼神。
那不是骄纵。
那是恨。
浸到骨子里的、压都压不住的恨。
可林婉儿是她表妹。一个寄居在沈家的表小姐,能对她做什么?
有意思。
“继续查。”他说。
“是。”
莫白正要退下,又听主子开口:
“还有——”
阿朝顿了顿。
“她方才跑过来的时候,鞋跑丢了。那鞋,去找回来。”
莫白一愣。
“……是。”
这只兔子,比他想的要复杂。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那一丝兴味。
会自己咬饵的兔子,固然有趣。
可会下套的兔子——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
那才值得慢慢拆吃入腹。"
阿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纱漏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眉头微微舒展。
不像醒着的时候,总是带着防备,总是强撑着那股骄纵的劲儿。
现在的她,软得像一团被揉皱的云。
阿朝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随时要笑,又像是随时要生气。
他盯着那张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
移到她纤细的脖颈上。
月光下,那截脖颈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侧着头,那截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太细了。
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细到他只要轻轻一用力——
就断了。
这个女人太麻烦了。
她为什么对他好?
她为什么怕他?
她为什么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另一个人?
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让他看不透,让他烦躁,让他——
让他总想靠近。
不该这样。
他慢慢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脖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她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一下。
只要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