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以来,林瓷在姜家一直像个外来客。
“拎着箱子去哪儿?出差?”杨蕙雅随口一问,回身对司机道:“把这些交给黄姐。”
司机点头,“是。”
“等下。”
杨蕙雅拉住其中一只手提袋,确认了物品递到林瓷面前,“这个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自己拿去换,免得让人说我偏心。”
对于母亲的礼物,林瓷一贯格外珍惜,不舍得用,不舍得戴。
可杨蕙雅送她的几乎都是配货产品,或者过季,淘汰下来的。
二十岁生日,姜韶光的礼物是市中心一套三百平的江景房,当时林瓷远在异国,收到的是和姜韶光新房风格一盏不搭的壁灯。
她不知内情。
对那盏灯爱不释手,装在床头,每晚都要开着灯,伴着暖融融的光芒入睡,仿佛母亲就在身侧,直到前些年回来,受邀去江景房做客,在杂物间落满灰尘的箱子看到了同款壁灯。
什么母亲的陪伴。
不过是不要的,封尘在一堆垃圾之中的杂物。
就和现在手上这条为了买包配货来的方巾一样,本身一文不值,是在她的情感寄托下才变得珍贵。
“不用了。”
林瓷只是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您拿去送给别人吧,我不需要了。”
不只是方巾,还有对家,对母亲的期许,从今往后她都不需要了。
被驳了面子,杨蕙雅面露不悦,正要发作,周芳忽然小跑进来,抓住林瓷便问:“小瓷,你不是说和闻政拿到证了吗?怎么他说今天根本没去民政局,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瓷要解释,冷不丁被杨蕙雅的冷笑截断。
“韶光昨天演出受了伤,闻政凌晨就赶了过去,领哪门子的证?”
冷。
浑身仿佛被一股淬了冰霜的冷箭贯穿。
杨蕙雅早就知道了。
早上她还看着她兴高采烈去民政局,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噙着笑,她以为那是祝福,原来是嘲笑吗?
笑她的一厢情愿与无功而返。
分明她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这么多年,她努力扮演乖女儿,努力讨好,不仅没得到应有的母爱,连一丝人性的善意都没获得。
站在这个被称为“家”的地方,林瓷感受到的却是潮水般的恶意。
“小瓷,是真的吗?”
养母周芳抓着她的手,声腔微颤,“那你等了一天?今天那么冷,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回来,会生病的!”
“我没事。”"
也因此被辛棠说是恋爱脑晚期。
到今天有一年半没碰过小猫了。
“它叫糍粑,喜欢上床睡,晚上记得关好门。”
“糍粑,好可爱的名字。”
林瓷直接忽略后半句,换好鞋便冲进去抱起糍粑,举起它一只爪子面朝司庭衍笑,“简直跟它一模一样啊。”
司庭衍眸色深谙,像在看猫,也像在看她,“嗯,一模一样。”
有了糍粑,林瓷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一个小时后司庭衍洗完澡过来她才回过神,自己是在新婚丈夫家里,不是在猫咖,不能这么没礼貌。
“玩够了?”
司庭衍穿着灰色真丝浴袍到林瓷面前,她抬眸,视线从男人小腹到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薄肌线条,最瞩目的还是那块隆起。
林瓷迅速扫过,耳根烧了起来,手里逗猫棒一晃,糍粑突然扑过来从司庭衍身上跃过,爪子勾住他的浴袍,腰间更散了,腹肌若隐若现,有些筋脉线条游走在肌肤下,只看一眼,便让人血脉喷张,浑身发热。
“再闹明天没有罐头吃。”
司庭衍拎起猫后颈警告。
糍粑低低喵呜了声,耷拉下脸。
林瓷不敢再看,蹭地起身,“我……我去洗澡。”
她飞快钻进浴室,关上门,司庭衍收回目光凑近盯着糍粑,压低声音,“好孩子,明天奖励两个罐头。”
…
…
热水兜头浇下,林瓷强迫自己将脑子里冒出来的少儿不宜内容删除。
可司庭衍的脸,身材,性张力太强,连声音都很难不让人不往那方面去想,不由多了一丝期待,这是和闻政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
快速冲洗。
林瓷用浴巾将自己裹起来,热水流过的皮肤却像是被小虫啃咬一样,很痒很麻,走到洗手池前,面朝镜子,她拍了拍绯红的脸。
做好了出去和司庭衍同床共枕的准备,刚迈出一步,手机铃声便扯住了脚步。
“林小姐,我是红城物业,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
“是这样的,刚才闻先生声称门锁坏了,因为业主登记只有您一个人,保险起见还是想问一下您同意开锁人员暴力破锁开门吗?”
林瓷拽紧浴袍边缘,指甲嵌进掌心,带着浓重的愠怒,“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麻烦帮我把人赶走。”快速穿戴好赶回公寓,林瓷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一旁司庭衍轻咳了声,“不用我跟着上去?”
深更半夜有人撬锁,怎么想都是危险的,但这个人是闻政,危险系数没那么高,一个人就能搞定。
“不了,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和前任一刀两断而已,林瓷还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