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世间真有轮回气运之说,陈山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这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值得一个崭新的人生。
而自己呢?
李柔嘉下意识地攥紧了窗框,木质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自己上辈子活得糊涂又憋屈,虽非大奸大恶,却也绝非什么纯良无私之人,凭什么得天独厚?
莫非真是冥冥之中窃取了本属于他的福缘?
李柔嘉仔细回想,陈山说过他小时候家里遇了难,一直跟着师傅四处流浪,后来在长安的庙里讨生活,得罪了权贵才被流放到叶城的。
他似乎很少提及过去,那些零星的片段,还是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才泄露出一星半点。
她记得他说过,老家似乎在江南水乡,本该是温软富庶之地,却突逢大变,家道中落,亲人离散。
具体是什么难,他从未细说,只模糊提过“水患”和“官司”,幼小的他便被一位好心的游方匠人收养,跟着师傅风餐露宿,学手艺糊口。
长安城那么大,金光灿灿的寺庙屋檐下,小沙弥和杂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
至于如何得罪权贵,他更是讳莫如深,只苦笑着摇头,说“年少气盛,不懂进退,冲撞了贵人车驾”,便被一纸文书发配到这西北苦寒之地叶城。
唉,他这一生命途多舛,打小就可怜,重来一次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柔嘉心下黯然。
性格决定命运,陈山那副耿直心软、遇事不知转圜的性子,即便重活十次,恐怕也难逃小人算计,难改坎坷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