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都洒在了云念祯的手背上。
叶媚清恶人先告状,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姐姐若生气,便是不肯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将军,妾身好疼,真的好疼呀......这手上的伤势怕是要更重了......”
李承煜怒不可遏。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祯娘,你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从前可是不会这般任性,不顾全大局!还不跟清清赔罪!”
云念祯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抖。
她心中无声地讥讽,缓缓抬眸,声音清浅:“将军,叶姨娘拿碗不稳,也泼伤了妾身的手,嫡庶尊卑有别,她可该先向我赔罪?”
周遭骤然凝固,寂静无声。
下人个个不敢置信地看向云念祯,面面相觑。
李承煜更是愣住了,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再次涌了上来。
她从未有过这样反抗忤逆的时候,永远逆来顺受,觉得委屈了也只会偷偷躲起来,人前总是这般好拿捏。
今日却为什么......
叶媚清更是不肯作数,冷着脸开口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送过来的汤碗,如今还要血口喷人!”
云念祯的语调更沉,“你还记得,我是夫人?”
气氛僵住,叶媚清扯了扯李承煜的袖口,神态委屈可怜。
沉默许久的他终于道:“祯娘,你既是夫人,才该和睦后宅,日日拈酸吃醋排斥清清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今日竟狠心伤她,不罚不行,来人,押夫人去外面日晒石前面壁思过!”
不等云念祯反应,婆子们就扣住了她的胳膊。
如今虽不是盛夏,可日晒石前长久站立,仍会渐渐耗损。
再加上她已经身中剧毒,很快便体力不支,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李承煜远远地看着,心中渐渐不忍。
正要开口作罢,叶媚清便靠进了他的怀里,柔声道:“将军,妾身有些头痛,您陪我去躺会儿好不好?”
李承煜看看怀中的温柔美妾,又看看院子里总是冷冰冰的云念祯,终于狠下心。
必须要好好磋磨一下她的性子,否则总是这么不肯接受他纳妾的事情故意冷着他,也有损体面。
之后的整整一日,云念祯被暴晒得几乎昏厥。
全身的水分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干裂的唇瓣生疼,大脑嗡嗡作响。"
“看看这满箱的金银玉器,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云念祯因为吞咽药丸差点噎住,眼泪不自主地滑落脸颊,温热地顺着他的手背流淌下去。
李承煜叹了口气,在她的头顶柔声道:
“别再闹了,在你那个世界里,你一无所有,哪里有在这里逍遥自在,我知道你气我、怨我,但这些小脾气过了头,就是矫情了。”
逍遥自在?
云念祯心中苦笑。
她也曾是这样是以为。
一个平平无奇的牛马打工人,加班熬夜一个月都挣不了如今随手捻来的一条手帕,更重要的是,李承煜将她捧在掌心里爱护。
所以,她当年放弃得极其容易。
可如今,他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还要逼她接纳容忍。
她这才发现,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他是主宰,掌控她的人生。
随口一句话就能将本在云端的她,按进深渊。
云念祯缓缓垂眸,睨着那些财宝,第一次觉得如此刺眼。
她沉默了。
李承煜看着她淡漠的眉眼,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惶恐。
他迫切地想去吻她的唇,想确定她还存在,可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齿间渗出血丝。
“怎么了祯娘?!我这便去找大夫。”
云念祯刚想阻拦他,屋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丫鬟惊恐地喊着:“不好了,叶姨娘踩空楼梯摔倒了!”
李承煜扶着云念祯的手骤然收紧,捏得她疼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清清可还好?”
边问着,边拔腿就往外走,直到了门口才想起云念祯,艰难地回眸看向她。
“祯娘......我......去去就回。”
云念祯扯了扯唇角,语调寡淡无波:“将军快去吧,小心妹妹摔坏了身子。”
闻言,他再也没有顾虑,转身离开。
而云念祯站在原地,按下胸腔中毒发的痛楚,对侍女道:“小翠,那箱子里的东西都赏你了。”
面对小翠惊愕的目光,她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