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这群有钱人真是说不清!还是没穷过!
干脆给他买个小太阳电热炉抱着睡觉看能不能治治这毛病,不能治就扔农村里种两天地,看看大夏天日头的太阳够不够暖。
男生的目光又落在商姎手里那张试卷上,没等他多看两眼,商姎就面无表情地把卷子揉成一团塞包里了。
商弈瞧见她的小动作,面容平静的像一张纸,目光平直又缺乏温度,像是在探照一件物体,而非人。
感受到丝丝微妙的气氛,商姎在心里啧了一声,她这白来的弟弟也是个学霸,估计都没见过这么低分的卷子。
哦,这么看来,家里就她一个废柴呗,这商家的基因比股市还吓人,一猛跌一飞涨,但是,凭啥她是跌的那个啊!
“吵了,是她自己要跳出来替老头子吸引火力的。”所以就一起炮轰了,商姎随口解释了句。
商弈就这么盯着她,很久之后才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下文了,微微偏过身,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穿到高中生身上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早起上学。
商姎在床上硬赖了十分钟,脑子里不断滚动什么借口可以不去上学,最后想到商家人根本不会给她请假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行尸走肉般穿好衣服洗漱,像是被妖精吸干精气。
老天爷,如果她做错了什么事儿就罚她吃两包QQ糖吧!何必让她重新体验一遍高中生活,折腾死人。
吃早饭时,商姎依旧死气沉沉,坐在她旁边的商弈都被她这冲天的怨气影响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她身上的校服。
商垣蔺看着她那副死样子就来气,没忍住训斥了句:“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让你去上学又不是去上刑。”
商姎呵呵一声,毫不客气怼了回去,“有什么区别,你行你上啊。”
要再让你读一遍书看你乐意不。
经过昨天那事儿,商垣蔺头疼还没缓过劲儿来,也懒得和商姎多废话,瞪了她一眼后不开腔了,反正不管说什么都是给他自己找气受。
这个不孝女!
车开到门口,商姎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转头见商弈还在那儿站着,没耐心地快声催促,“站着干什么,上来啊,一会儿迟到了。”
司机听到商姎这话没忍住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有些惊讶,这大小姐今天转性了啊?居然邀请小少爷一起坐车。
要知道以前还是商姎提出她不要和商弈一起上学,因为这件事她还在家里大吵大闹了一阵子,于是被赶走的商弈就被另外安排了辆车接送。
所以同样意外的还有商弈本人,他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又在商姎毫无耐心地催促下坐上了车,只不过离商姎有些远。
看着中间隔着还能塞一人的姐弟俩,司机唇角微微上扬,果然兄弟姐妹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儿,到后面还是会和好的,更别提他们家小姐少爷这样的龙凤胎。
商姎不愿上学的那股怨气到了学校后就更重了,如果周围有道士,指不定得把她拉过去做场法事散散晦气。
学校的马路上,商弈一开始走得很快,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被商姎语气不好地给叫住,两个人才并肩走在了一起。
“我不想上课。”
商弈凝神看了她半晌,不确定商姎是不是在和他说话,没有回答。
“说话,哑巴了啊?”
没听到回声儿,商姎又没耐心地横了旁边那木头桩子一眼。
商弈还是不说话,但摇了下头,干巴巴地走在旁边,冷的跟块儿冰一样,商姎瞥了他一眼,也不强求,谁让他俩关系不好呢。"
所以吧,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还是能破镜重圆的,这么想着,她语气也温缓下来,跟哄小孩儿似的。
“之前我不懂事,可能是欺负你了。”其实就是欺负了,但那不是我欺负的,所以我装傻。
“但是吧,天底下没有不爱弟弟的姐姐,你瞧我这段时间,不是在哄你挽回你吗?”
指尖的筷子顿住,掩在碎发下的黑眸不可抑制地明了一瞬,像是被雨强行破开的深潭,终于带着一丝光亮射了进来。
那个厌恶了他几年的女生,此刻居然在说爱他,哄他,商弈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与他相似的眉间,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戏弄的痕迹。
对商姎,他毫无安全感,不敢过多揣测她的行为逻辑,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商姎对他态度越柔软,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哪怕一次次地确认过面前的这人好像真的变了,但若不从对方嘴里亲口吐出那些话来,他依旧会陷在诡谲的怪圈里出不去。
见对方有松动,商姎眼睛滴溜一转,乘胜追击,“再说了,我俩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可能真的相看两厌是吧,真讨厌你我早在肚子里就给你踹死了。”
商弈:ᗜ - ᗜ ?
“所以。”商姎语气抑扬顿挫,每个字都像是钉钉子,敲进他俩之间看不见的那堵墙内,“以前的事儿咱翻篇,以后姐好好使唤你,你好好孝敬我,咱俩还是亲亲热热的好龙凤胎。”
她终于说出来了。
他最想听到的话。
一句没有重量但比什么都分量的话语,商弈喉咙发紧,所有的声音都卷进心中的骇浪里,只剩一丝气音流出来,“真的…?”
商姎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废话,你可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虽然是半道子捡来的。
唯一的弟弟。
商弈被这几个字砸中,砸的眼前发晕,他抬起眼,像沙漠里快要枯死的绿植等来水源,目光流转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那你保证。”
他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像孩子索取糖一样,去向她讨要这一个虚无的保证。
保证不会再抛弃他讨厌他。
商姎连忙竖起三指,“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疼、爱、商、弈、这个亲、弟、弟!”
她俏皮地歪了下头,露出齿间那颗尖细的虎牙,“可以了吗?”
可以了。
他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商弈再也忍不住似的贴近了商姎,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汲取这失去了几年的气息,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她白嫩的脖颈,无声的亲昵与委屈爆发在这沉默气氛中。
当然,没持续多久。
因为得到保证的商弈就像许久没开闸的洪水,一下全泄了出来,由此商姎才理清姐弟俩之间的“恩怨情仇”。
“你把我赶下车,说我脏。”
怪不得喊他上学的时候,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听宁宛匀的话,讨厌我。”
那宁宛匀真是作恶多端!
“你不让我在学校和你对视,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听到这儿,商姎嘴角抽了抽,合着是她不让人家亲近啊!得了,之前还误会他了。
诉说完委屈,商弈赖在商姎怀里,死活不肯走,最后被一拳揍开才老实。
妈的,果然谁家的弟弟都得收拾收拾才听话。
周末。
一大早,书房又传了剧烈的吵闹声,门外是于管家和赵姨无奈对视一眼,都发出了一息无奈的叹气。
楼下客厅坐着的宁宛匀倒是惬意,听着吵闹声悠哉悠哉地品着养颜茶。
“我不补课我不补课,你赶紧把人怎么来的怎么给我请走!你疯了吧这可是周末啊,我辛辛苦苦读五天书你连周末都要给我压缩?!”
“你化学成绩太差了我找人给你补课有什么错!马上就要期中了,你还想考个二十八分气死你老子吗!”
茶杯被用力放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响,边缘的清水在剧烈的愤怒中被无情地洒了出去,成了这场喧嚣中不多的被迁怒者。
商垣蔺今早把商姎给叫了过来,开口就是让她准备学习资料,吃完饭补课老师就要到家里来给她上课。
这对准备躺尸一天养精蓄锐的商姎来说简直比昨晚的电闪雷鸣还要霹雳,她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除非来补课的幼年体的Justinbieber不然说什么都不管用。
不出意料的,她又被商垣蔺数落一番,见道理讲不通,商垣蔺耐心也耗尽了,直接霸权主义地下了死命令。
商姎是谁啊,六岁被死爹丢进大雪天里,十二岁辍学,四年后才重新读上书,十七岁就混在马尼拉为了还债玩俄罗斯轮盘。
她这脾性早就被傻逼社会磨成锐角了,是最他妈听不得有人命令她,更别提那老师是林愿啊!
“我说了我不上就不上,你怎么好那么抠门!给我请老师也不说请个什么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金牌家教,居然找个高中生!”
“你说的什么话!”商垣蔺气的吹胡子瞪眼,那几十年来积淀的涵养、气质因为这叛逆的小女儿散的一干二净。
人家林愿虽然是高中生,但那可是市重点里的年级第一,而且她参加过不少化学竞赛,还代表国家出赛拿到了相当优异的名次。
商垣蔺想的是贸然找个一板一眼的金牌教师商姎肯定不乐意,所以才特地寻的差不多年纪性格又不错的女生来教,这样至少不会太抗拒。
谁知道商姎在楼下看到那女生后,直接就炸了,还没过年呢就闹腾的家里噼里啪啦。
楼下,林愿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豪华的别墅,她以前也给有钱家孩子上过课,但这样气派的豪门她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别的有钱人家里真的没有那么大的独立露天花园,漂亮的像一座城堡似的。
而且她要补课的对象,居然是昨天在冯爷爷见到的那个女生,她惊讶了一会儿,然后就局促地低下了头。
和她想的一样,商姎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尤其有钱的那一类,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们年纪一样大,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赵姨亲切地端了一份甜点递给林愿,林愿脸皮薄,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不用客气了,我吃了午饭来的,谢谢。”
“甜点不占肚子的,林小姐试试吧,这是我家大小姐最喜欢的,可好吃了。”
宁宛匀在外人面前一向装出温柔贤良的模样,看出林愿的局促,轻声安抚她,“吃吧孩子,也是怪我们没和姎姎说明白,才让你在这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