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宛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垂眸吃了口菜,这姐弟俩什么时候关系又好了?她之前不是已经让商姎对商弈厌烦了吗。
最近的商姎脾气又古怪起来,有些脱离她的掌控,她这心头处莫名有些不安,不行,她得想办法把情况拉回她可控范围内。
于是,她盛了碗汤放在商姎面前,笑容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姎姎,店里又有些新款衣服到了,阿姨明天陪你去买好不好呀?”
宁宛匀这几天观察过,商姎已经好几天穿校服上学了,这在以往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所以她猜测是商姎穿腻了那些衣服,这才想出这个借口带商姎出去采购。
谁知商姎头都不抬地说了声不去。
她脸上的笑顿了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既然不想去,那我就让他们送家里来吧,小弈的也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商弈夹菜的手紧了紧,又一声不吭地收了回来,沉静的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划过。
他心底是害怕的,如果商姎是定时炸弹,那宁宛匀就是定时的那个人,他惶恐下一秒商姎就会暴怒,发脾气,质问宁宛匀为什么对她和他一样好。
紧接着,商姎就会用他最不想看到的眼神和表情看向他,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商弈了,而今天他还害得商姎差点出事儿,这让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从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明明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一个摇篮,一间房,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甚至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可到后来商姎仅仅是见到他都会露出嫌恶的神情,有时候他也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聪明让商姎不喜。
他不贪心的,不需要姐姐对他好,只要她不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不再激烈抗拒他的靠近就好,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渴望他们变成以前那样,但他不想让他们变回之前那样。
宁宛匀没再吃饭,而是静静等着商姎发作,她下了一喂五色无毒的药,能毒到商姎立刻翻脸变成暴怒的小兽。
商姎和商弈这对龙凤胎关系不好的原因很简单,从小到大他们拥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商弈比较聪明,商垣蔺偶尔落在商姎身上的目光就会带几分失望。
宁宛匀意识到这件事后,就格外地疼爱商姎,并且很明显地让她感受到这份偏爱,而商姎不负她所望,确实蠢,偶尔一两句话就能挑拨地他们姐弟俩失和。
她对商姎这份疼爱越重,商姎就陷在里面越深,到后面她只需把同样的东西给到两个人,商姎就会因此讨厌商弈。
毕竟,她一直在给商姎传达一种,既然爸爸更喜欢商弈,那阿姨就应该更喜欢她,这样才算“公平”。
久而久之,商姎就讨厌起了商弈,最严重的就是初一那会儿,因为宁宛匀在她面前夸商弈拿了化学竞赛一等奖,然后还故意把商姎喜欢的一份礼物给了商弈。
也就因为这件事,商姎把商弈赶下了车,不让他和自己再同坐一辆车出行,并且在学校里也不愿和他说话,让他离自己远点。
宁宛匀几乎没用什么手段,轻轻松松就让这对姐弟离心,还把商姎的性格养的更古怪,让她不得商垣蔺喜。
“行啊。”
“姎姎你不…”嗯?
宁宛匀话都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商姎刚刚说的什么话,一时间嘴微张着,眼神有些懵。
而听到这个回答的商弈猛地扭头看向商姎,也一脸不可置信。
商姎没动宁宛匀给的那碗汤,而是拿起汤勺盛在了有米饭的碗里,汤泡饭,没营养,但她爱。
虽然知道宁宛匀不是好东西,但人家表面功夫做那么好,而她最近把商垣蔺得罪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宁宛匀骂狠了去跟老头子告状,指不定明天她就被流放到外了。
谁让她是个蠢笨的脾气差的没啥用的,且快成为商垣蔺心中的那类二世祖的反派,和温柔似水的小老婆比起来,商姎胜算为零。
最主要的还是那掐丝珐琅彩,等她找到一样稀罕的买回来,就重新在家示威。"
宁宛匀保养细腻的手顿在丝被上,头从商垣蔺的肩膀上缓缓抬了起来,就在乎他女儿性格好不好的问题了?没听见她难受?
这些年她没少给商垣蔺上眼药,之前的商垣蔺虽然重视孩子,但也照顾她这个后妈的情绪,宽慰她后也会教育几句商姎。
而被她刻意引导过的商姎就会觉得这是商垣蔺不喜欢她的表现,父女俩关系冷冰冰的。
今个儿她都这么说了,商垣蔺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带过了,没安慰她,也没说要去教育商姎。
宁宛匀心里闷的慌,还是忍不住试探,“今天姎姎发脾气的样子有点吓到我了,她这样下去,我怕她以后被人诟病….”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商垣蔺总该训斥那小贱蹄子了吧,这几天小贱蹄子跟吃了炸药似的,一点就燃,连商垣蔺都敢怼。
要是她又对商垣蔺大发脾气,商垣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然后对她彻底失望,毕竟世家最忌讳小辈不尊。
像商姎那样的废柴,就算商垣蔺这几天费点心思在她身上,宁宛匀也不担心父女俩关系会缓解,毕竟有什么比教孩子更容易破防的事儿呢?
等到时候商垣蔺彻底确信商姎是个废物,就会彻底失望。
而她就可以跟商垣蔺提出生个女儿的想法,反正只要能怀孕,谁知道生出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再者说,也不非要是商垣蔺的孩子,反正她一定会生下儿子。
反正当初死活不让商垣蔺和她生孩子的就是商姎,是要让商姎在商垣蔺心中的地位摁下去,这事儿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商垣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就她这脾气,没人敢诟病她。”而且有他在,谁敢诟病商家的人。
宁宛匀:?(°_°)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疯了吧!
“我会好好教她的,也是怪我,之前一直忙工作没把她养好,哎。”
宁宛匀懵了,她那双圆润的眼睛微颤着,嘴角的笑怎么也提不上去,谁让你怪自己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怪那小贱蹄子啊!
她忙握住商垣蔺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这….”
“好了,睡觉吧,我今天累了。”
宁宛匀:得,气死她算了。
晚十一点。
琴房婉转的琴声停下,吕嫣微笑着放下手中的小提琴,一想到从今以后商姎就会消失在京城一中,她心情就格外的舒畅。
像那种没背景的孩子,就算性格再张牙舞爪,找人狠狠揍一顿,放话只要她待在京一中一天,就堵她打她一天,就会变成可怜兮兮的小狗样。
除了乖乖退学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手机叮地一声响,她唇角勾起笑,立马打开,未知号码发来信息:钱退你,这单我们不接。
吕嫣怔怔地看着消息,烦躁立马涌入眉间,她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游走,发了条消息问这是什么意思。
负责发消息的马仔看了回信,懒都懒的理,把手机卡拔出来扔到吃完的泡面桶里,打了个哈欠就走了。
能有啥意思,他只知道他的老大说,这个单他们不做,以后碰见叫商姎的一定得恭恭敬敬伺候着,但他才懒得告诉吕嫣。
又发了好几条消息对面还是不回,吕嫣气的直接拨通了电话,结果对面显示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