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婚后不到一年,江月凝就后悔了。
她发疯一般的哀求沈云清和她复婚,沈云清不同意,她便派人抓了沈云清的父母,然后在老两口的身上绑了定时炸弹。
“云清,我爱你,不要逼我做出伤害你的事。”江月凝一脸疯魔的说,“还有三十秒,你如果不点头的话,那我就先送公公婆婆上路,然后再和你一起殉情!”
沈云清不想连累父母,只能同意了复婚。
复婚后,江月凝也真的变了,她不再频繁的和男明星传绯闻,也不再夜不归宿,而是时时刻刻守着沈云清,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甚至愿意为了沈云清下厨,给他做一日三餐。
他们复婚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江月凝甚至斥巨资,满城狂撒玫瑰花瓣,整个京市像是下了一场玫瑰雨,无比的浪漫。
而江月凝也成功的怀了孕,就在沈云清以为,这一次他们真的能迎来幸福美满的结局时,现实却把他衬托成了一场笑话。
江月凝生孩子那天,沈云清恰好在外地,孩子早产了,他没有丝毫的准备。
但他还是冒着大雨,十万火急的开车赶了回去。
可当他浑身湿漉漉的赶到医院的时候,产房里已经有了男主人。
江月凝的竹马顾言乔,此刻正抱着新生儿,一脸幸福的笑着:“月凝,你快看,我们的儿子长得多像我。”
江月凝弯眼笑了,目光里全是柔情:“确实像你。”
站在门口的沈云清一下子僵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月凝怀的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顾言乔的?
“月凝,恭喜你喜得贵子。”江月凝的闺蜜们纷纷祝福她:“不过你也真够大胆的,你怀的明明是顾言乔的孩子,居然骗沈云清说,你怀的是他的孩子......这月份可差了三个月呢,沈云清得有多傻,才会相信你居然早产了三个月?”
“也幸亏沈云清傻,不然可就完了,之前沈云清和月凝闹离婚,就是因为顾言乔,要是他知道,这孩子是顾言乔的种,他不得气疯......”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江月凝便阴冷着调子打断了她:“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云清知道。”
“如果谁说漏了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立刻噤声了。
而就在这时,沈云清推开门走了进来。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江月凝连忙松开了顾言乔:“......云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云清笑了,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被江月凝背叛过一次了,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心痛,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嘶喊,说话时,语气甚至都是心平气和的:“我过来恭喜你和顾言乔喜得贵子啊。”
“云清,你都听到了?”江月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背叛你,孩子是在我们复婚前怀上的,我也想过去堕胎,可是顾言乔以死相逼,不让我去......我实在是没办法,这才骗了你。”
“云清,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前我确实对顾言乔动过心,但现在我已经不爱他了,我爱的人是你,我此生此世只会爱你一个人。”
这个女人,她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可一扭头,却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沈云清没有说话,他直接走到顾言乔面前,然后反手就给了他一拳。"
哪怕后悔的时候,跪得再狠,哭得再真,她也不会变。
“沈云清,你刚才说什么?”江月凝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沈云清的衣领,她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脸色变得阴冷而可怕:“什么叫你和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不够宠你吗?小宝可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差点害死了他!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我心疼你,哪怕你真的做错了,我也舍不得罚你!”
“如果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能老老实实交代,我会原谅你的......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仅不承认,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以前的事,道德绑架我和言乔,我真是受够了!”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像淬了毒一般森冷:“来人!拖他去祠堂罚跪,小宝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起来!”
5
十二月的天,寒风刺骨,江家祠堂又建在阴面,阴气汇聚,冷到没有一丝人气。
沈云清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寒气顺着膝盖,一点一点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骨头都在发疼。
江月凝大概已经忘了吧?一年前,她为了顾言乔,曾把沈云清关在冰窖里,关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沈云清身体便落了病根儿,再也受不了寒了。
而如今,她又故技重施,在寒冬腊月里,罚沈云清跪祠堂......
过去与现在交错,沈云清自嘲般的笑了。
最后一次了。
江月凝,这次离开,我与你只有生死不复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云清就这样,从白天跪到黑夜,又从黑夜跪到了白天。
跪到最后,他膝盖开始发麻、发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在骨头里,身体也渐渐失温,嘴唇开始发紫,冷空气灌进肺里,连呼吸都变成了一场凌迟。
就在沈云清冻到意识都快要模糊了的时候,一只暖烘烘的小团子突然蹿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小手抱住了他。
“爸爸......”
软糯糯的声音让沈云清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女儿甜甜。
女儿一直被寄养在江家老宅里,由江月凝的妈妈亲自带,这是江月凝拿捏沈云清的另一种手段,女儿在手,沈云清就不敢逃了。
而三天后,是沈云清的生日,那天他可以破例见一见女儿,本来沈云清是打算在那天带女儿一起走的。
没想到女儿今晚居然回来了。
沈云清伸手,把女儿抱进了怀里:“甜甜,你怎么来了?”
“姥姥,看弟弟。”女儿口齿不清的回答道:“看弟弟!”
沈云清心底泛起寒意,江月凝明明说,等孩子满月后,她就把顾言乔和孩子送走,可现在江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外孙的存在,这孩子还送得走吗?
“弟弟!醒!弟弟!”甜甜牵着沈云清的手,一直把他往门外拽。
在女儿的牵引下,沈云清来到庄园主楼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然后一整夜,她都没有再回来。
沈云清早已习惯,他直接关灯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苦等一夜,只等来一片心碎。
第二天早上,沈云清是被顾言乔的喊声吵醒的:“小宝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不要吓爸爸......”
沈云清皱了皱眉,翻身继续睡,懒得掺和这场闹剧。
可半个小时后,江月凝却阴着脸,踹开了他房间的门。
“云清,告诉我,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什么?”女人带着一身的戾气,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你老实交代,我不和你计较。”
4
这样的戏码,沈云清在一年前,就已经见识过太多次了。
如今,旧戏重演,他只觉得无聊:“江月凝,你又发什么疯?”
江月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的盯着沈云清,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他活剥了:“小宝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
听到这里,沈云清直接笑出了声:“让我猜猜看,虽然你没有做任何调查,手里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无所谓,顾言乔一扇风一点火,你就认定这是我做的了!”
“江月凝,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你和顾言乔还没玩儿腻吗?我都已经腻了。”
江月凝怒极反笑:“沈云清,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言罢,江月凝冲手下扬了扬下巴,手下立刻搬来一台投影仪,然后他用投影仪,播放了昨晚婴儿房里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婴儿房的灯关着,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凌晨三点左右,有一个人影从门口溜了进来,那人鬼鬼祟祟的走到床边,弯腰给孩子灌了什么东西。
画面里,那人一直背对着监控,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脸,但却清楚的拍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
那睡衣,和沈云清身上穿着的睡衣,一模一样。
甚至那人的体型和发型,也和沈云清特别的像。
监控播完,江月凝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沈云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讨厌言乔,可没想到你连一个小孩子都容不下!”
“我都再三向你保证过了,等小宝满月后,我就会把他和顾言乔一起送走,他们父子俩永远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为什么还要下这种毒手?”
这一巴掌扇得极狠,沈云清只觉得耳朵在“嗡嗡”的响,唇角也沾了一抹血迹。
他抬头,杜鹃啼血般看向江月凝,然后漠然一笑:“江月凝,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脸,只拍到了他身上的睡衣,而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什么世间仅有一件的孤品,而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任何人都能在商场里买到的大众睡衣......
可江月凝,就凭着这一件谁都能买到的睡衣,便认定了监控里的人是他。
原来,人真的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