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年前,顾言乔生病住院,说自己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沈云清炖的红烧排骨。
沈云清本是不想做的,却被江月凝逼着进了厨房,然后忍着屈辱,颤着手,给顾言乔炖了满满一锅的红烧排骨。
结果顾言乔吃完后,就开始腹泻、呕吐......被紧急送去抢救。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当时江月凝是怎么做的来着?
呵!想起来了,她就像是疯了一样,不调查,也不听沈云清解释,她认定是沈云清嫉妒成性,故意在红烧排骨里下了毒。
作为惩罚,她特意让医生调配了一碗烈性毒药,然后掐着沈云清的下巴强行灌了进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下毒,那你就自己尝尝这滋味!”
那一晚,沈云清疼得在冰冷的地板上滚了一整夜,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意识朦胧之际,他不停的喊着江月凝的名字,求她救救他......
可江月凝却在楼上守着顾言乔。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发现沈云清已经疼晕了过去,身下全是血——
虽然人救了回来,但是沈云清的胃彻底毁了,吃点东西就会胃疼。
往事历历在目,沈云清闭上眼睛,不愿再多想。
可偏偏,江月凝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她似乎也想起了一年前的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云清,以前我确实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也补偿过你了,过去的事,你就不要再反复提起了,你这样搞得大家多尴尬啊!”
沈云清一下子愣住了。
他疼了一整夜,疼到肠胃彻底坏了......可这一切,在江月凝的眼里,原来只是“可以补偿”的一点委屈。
这委屈,他甚至不能再提。
提了就是不懂事,就是在故意让大家尴尬!
“如果你不想让我提的话,那就别让我和顾言乔住在一个屋檐下。”沈云清一脸平静的说:“我可以搬出去住,给你们腾地方。”
“你这是什么话?”江月凝突然恼了,她像是害怕沈云清真的走一样,突然伸手紧紧的把沈云清抱进了怀里:“云清,你是我的老公,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永远陪着我,你只能住在这儿!”
“我不会放你走的,除了我的身边,你那儿也不许去!”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女佣就来敲门了:“江总,小少爷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大吵大闹的,你快去婴儿房看看吧。”
江月凝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沈云清:“我去看看孩子,马上回来。”
说完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一整夜,她都没有再回来。
沈云清早已习惯,他直接关灯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苦等一夜,只等来一片心碎。
第二天早上,沈云清是被顾言乔的喊声吵醒的:“小宝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不要吓爸爸......”
沈云清皱了皱眉,翻身继续睡,懒得掺和这场闹剧。
可半个小时后,江月凝却阴着脸,踹开了他房间的门。
“云清,告诉我,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什么?”女人带着一身的戾气,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你老实交代,我不和你计较。”
4
这样的戏码,沈云清在一年前,就已经见识过太多次了。
如今,旧戏重演,他只觉得无聊:“江月凝,你又发什么疯?”
江月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的盯着沈云清,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他活剥了:“小宝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
听到这里,沈云清直接笑出了声:“让我猜猜看,虽然你没有做任何调查,手里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无所谓,顾言乔一扇风一点火,你就认定这是我做的了!”
“江月凝,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你和顾言乔还没玩儿腻吗?我都已经腻了。”
江月凝怒极反笑:“沈云清,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言罢,江月凝冲手下扬了扬下巴,手下立刻搬来一台投影仪,然后他用投影仪,播放了昨晚婴儿房里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婴儿房的灯关着,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凌晨三点左右,有一个人影从门口溜了进来,那人鬼鬼祟祟的走到床边,弯腰给孩子灌了什么东西。
画面里,那人一直背对着监控,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脸,但却清楚的拍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
那睡衣,和沈云清身上穿着的睡衣,一模一样。
甚至那人的体型和发型,也和沈云清特别的像。
监控播完,江月凝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沈云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讨厌言乔,可没想到你连一个小孩子都容不下!”
“我都再三向你保证过了,等小宝满月后,我就会把他和顾言乔一起送走,他们父子俩永远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为什么还要下这种毒手?”
这一巴掌扇得极狠,沈云清只觉得耳朵在“嗡嗡”的响,唇角也沾了一抹血迹。
他抬头,杜鹃啼血般看向江月凝,然后漠然一笑:“江月凝,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脸,只拍到了他身上的睡衣,而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什么世间仅有一件的孤品,而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任何人都能在商场里买到的大众睡衣......
可江月凝,就凭着这一件谁都能买到的睡衣,便认定了监控里的人是他。
原来,人真的不会改变。"
然后,他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到江老夫人正在客厅抱着小宝,一脸幸福的哄着,而江月凝和顾言乔则围在江老夫人旁边,祖孙三代,共享天伦。
客厅暖黄色的灯将这一幕烘托得无比温馨,屋内的温暖,和屋外的寒风,对比鲜明。
几个佣人路过后院,小声的议论着:“其实小少爷两天前就醒过来了,活蹦乱跳的,一顿能喝小半瓶奶呢!”
“啊?那沈先生怎么还在祠堂跪着?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他一声?”
“你找死啊?江总明显是想磨磨姑爷的性子,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寒风吹来,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砸到了沈云清的身上。
下冰雹了......
冰雹只有米粒大小,可砸在人脸上,却是那么的冷,那么的疼。
原来顾言乔的儿子,两天前就醒过来了。
可江月凝却没有告诉沈云清,她就这样冷硬着心肠,让他在寒风里跪着,跪了两天两夜。
如果女儿不来,今夜他还要继续跪着......
许是这天太冷,沈云清再也坚持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晕倒前,最后模糊的感觉,是女儿泪汪汪的眼睛。
6
再次醒来时,沈云清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里。
屋里暖烘烘的,他身上还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着一瓶输到一半的药水。
江月凝就守在他旁边,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憔悴与担忧:“云清,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云清偏过头去,不想和江月凝说话,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拒绝的态度,那么的明显,让江月凝的心脏,猛地一疼。
“云清,你是不是在怪我?”江月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是我不好,我这几天忙着照顾小宝,没顾上你......但我心里是有你的,我安排了人,暗中守着你,我还特意嘱咐她,你那边所有的情况,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可我没想到,那个狗奴才偷懒了,你都晕倒了,他也没发现......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还在撒谎。
什么照顾孩子,什么安排了手下暗中守着他......都是骗人的。
她只是在找借口罢了,她还是那个江月凝,一点都没有变。
沈云清垂下眼睛,遮住了满眼的疲惫:“甜甜呢?”
这是他清醒后,对江月凝说的唯一一句话。
江月凝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有些不满道:“云清,我守了你两天两夜,你醒来后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心里只有孩子,根本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