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血痕,是刚才沈云清失控时,用瓷碗的碎片划出来的。
这道血痕,和顾言乔隐忍委屈的表情,让江月凝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戾气。
“沈云清,为了赶走言乔,你居然能造谣出,言乔把你女儿活煮了这种鬼话?”
“你还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再继续偏袒你了......来人,掌嘴一百!”
“以后说话,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话音落地,江月凝的手下立刻上前,他们把沈云清按到了地上,然后用特制的木板,开始扇沈云清的脸。
那木板坚硬如铁,只打了两下,沈云清的嘴角便渗出了血。
“呜呜呜......爸爸......不要打爸爸......”甜甜哭着扑过来,结果那手下,直接一木板扇到了甜甜脑袋上!
甜甜小小的身体,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她摔到地上,满头是血。
“甜甜!”沈云清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女儿,却被江月凝的手下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而江月凝只是冷眼看着:“继续打,让他涨涨记性!”
于是,木板继续扇下来,一下、两下、三下......
打到后面,沈云清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了。
江月凝这才满意,她慢条斯理道:“你和甜甜在房间里好好反思,我先送言乔去医院。”
言罢,她护着顾言乔扬长而去。
沈云清已经疼到几乎要昏厥了,可他还是强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女儿:“甜甜!甜甜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别吓爸爸......”
可怀里的小人儿已经不动了。
她不哭,也不动,身上也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脑袋上的破洞,在缓缓流着血。
沈云清身体瞬间僵住了,他颤抖着,去摸女儿的脉搏。
......没有心跳。
他的女儿死了!
死在了他们即将离开的前夜!
就在沈云清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熟悉的女音传来:“云清,我已经把你父母送出了国,我还给他们办理了新的身份,他们安全了。”
“你的签证也办好了,我去出入境管理局帮你拿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云清什么也没说,他抱着女儿小小的尸体,一步一步,步伐艰难的走向门外。
外面的藏青色的油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沈云清抱着女儿上了车,他亲了亲女儿冰冷的小脸儿,眼泪在这一瞬间磅礴。
甜甜,爸爸带你离开这里
别害怕,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
然后,他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到江老夫人正在客厅抱着小宝,一脸幸福的哄着,而江月凝和顾言乔则围在江老夫人旁边,祖孙三代,共享天伦。
客厅暖黄色的灯将这一幕烘托得无比温馨,屋内的温暖,和屋外的寒风,对比鲜明。
几个佣人路过后院,小声的议论着:“其实小少爷两天前就醒过来了,活蹦乱跳的,一顿能喝小半瓶奶呢!”
“啊?那沈先生怎么还在祠堂跪着?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他一声?”
“你找死啊?江总明显是想磨磨姑爷的性子,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寒风吹来,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砸到了沈云清的身上。
下冰雹了......
冰雹只有米粒大小,可砸在人脸上,却是那么的冷,那么的疼。
原来顾言乔的儿子,两天前就醒过来了。
可江月凝却没有告诉沈云清,她就这样冷硬着心肠,让他在寒风里跪着,跪了两天两夜。
如果女儿不来,今夜他还要继续跪着......
许是这天太冷,沈云清再也坚持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晕倒前,最后模糊的感觉,是女儿泪汪汪的眼睛。
6
再次醒来时,沈云清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里。
屋里暖烘烘的,他身上还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着一瓶输到一半的药水。
江月凝就守在他旁边,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憔悴与担忧:“云清,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云清偏过头去,不想和江月凝说话,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拒绝的态度,那么的明显,让江月凝的心脏,猛地一疼。
“云清,你是不是在怪我?”江月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是我不好,我这几天忙着照顾小宝,没顾上你......但我心里是有你的,我安排了人,暗中守着你,我还特意嘱咐她,你那边所有的情况,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可我没想到,那个狗奴才偷懒了,你都晕倒了,他也没发现......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还在撒谎。
什么照顾孩子,什么安排了手下暗中守着他......都是骗人的。
她只是在找借口罢了,她还是那个江月凝,一点都没有变。
沈云清垂下眼睛,遮住了满眼的疲惫:“甜甜呢?”
这是他清醒后,对江月凝说的唯一一句话。
江月凝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有些不满道:“云清,我守了你两天两夜,你醒来后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心里只有孩子,根本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