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次离婚出逃,被江月凝抓回来后,江月凝便收走了他的身份证件和护照,她怕他又跑了。
她把他的所有证件都牢牢的捏在手里,她要他成为她的笼中鸟,哪儿也去不了。
但好在,沈云清在好友的帮助下,偷偷补办了身份证,现在只要再补办个护照,他就能永远的离开江月凝。
补办的身份证,他用的是新名字,这一次江月凝再也找不到他了......
移民局很快便到了,沈云清将申请表递了过去,窗口工作人员核验完信息,给了他一张回执单:“信息没问题,七个工作日后来取你的新护照。”
沈云清向工作人员答了谢,然后开车回了江家。
刚推开门,空气里就传来一股浓郁的奶腥味,还有婴儿细碎的哭闹声。
客厅里,佣人正忙前忙后地板着婴儿床、奶粉奶瓶、以及各种母婴用品,顾言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正抱着孩子半靠在沙发上,一脸幸福的哄着,江家的佣人们将他团团围住,有的递玩具,有的递奶瓶......忙得不亦乐乎。
江月凝也在笑着哄孩子,见沈云清回来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挡在顾言乔前面。
这个动作,比她接下来说出口的任何话,都要诚实。
“云清,你听我解释。”她拦住沈云清,声音里罕见的透着一丝慌乱:“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小宝不是你的孩子,那这孩子我是不会留下的,因为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但孩子刚出生,离不开妈妈......我先带他一段时间,等孩子满月后,我会把孩子和顾言乔一起送走,然后我们再生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的孩子......”
不等她把话说完,沈云清便冷声打断了她:“不用解释,因为我不在乎。”
江月凝一下子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也预想过,沈云清会发脾气,会摔东西,会失控的把顾言乔赶出去......她甚至想好了,他如果真的发起火起来,她要怎么哄他。
可他没有发火,甚至都没生气,一句轻飘飘的“我不在乎”,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江月凝突然恼了:他怎么可以不在乎?!
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激怒他,想从他脸上看到他还在意她的证据:“既然你表现得这么大度,那正好,言乔胃不好,保姆做的东西他吃不惯,你厨艺好,去给言乔熬一碗鱼汤暖一暖胃吧。”
江月凝想,这下他总该发火了吧?
没有人能忍受这种羞辱!
可沈云清却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江月凝瞳孔一颤,她死死的盯着沈云清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反而愈发的焦躁不安。
起锅,烧水,杀鱼......半个小时后,沈云清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浓白色鱼汤走了出来。
他把鱼汤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取出瓷碗,亲自盛了一碗。
顾言乔伸手去接:“云清,麻烦你了......”
可下一秒,沈云清却突然仰头,把瓷碗里的鱼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江月凝,你看清楚了。”沈云清冷眼看向江月凝,然后一字一顿道:“这鱼汤我自己喝过了,没有下毒,一会儿顾言乔喝了,不管他是头疼也好,肚子疼也罢,都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他把瓷碗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离开。"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虚伪的宁静,沈云清猛地将手里的瓷碗砸向顾言乔,然后他像是疯了一样,冲着顾言乔扑了过去。
“顾言乔,你这个畜生!你对甜甜做了什么?”
“杀人凶手!我要你偿命!”
沈云清掐着顾言乔的脖子,疯狂的殴打着他,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仇恨和疯狂。
顾言乔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诡异笑容,他不反抗,只是象征性地拍打着沈云清的手,然后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沈云清......快放手......咳咳......我喘不上气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月凝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沈云清,你在干什么?快放开言乔!”
江月凝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沈云清,然后反手将瘫倒在地、不住咳嗽的顾言乔护在了身后:“沈云清,你又在发什么疯?言乔好心给你炖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保护的姿态,偏袒得那么明显。
“他杀了甜甜!”沈云清崩溃地嘶喊着,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他让我喝的,是用甜甜炖的汤!”
这句话太惊悚了,江月凝直接僵住了,她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顾言乔:“云清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顾言乔大喊道:“我炖的,只是普通的排骨汤呀!”
“沈云清,你是不是精神出什么问题了?我自己也是当父亲的,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拿你女儿的肉炖汤给你喝这种可怕的事情?”
“甜甜现在正好好的,和老夫人一起待在老宅子里呢,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人把甜甜送过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江月凝立刻命人去江家老宅接回了甜甜。
半个小时后,江月凝的手下带着甜甜回来了。
“爸爸!”甜甜扑过来抱住了沈云清。
沈云清瞬间僵住了。
甜甜......还活着?
那碗汤......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猛地抬头看向顾言乔。
而顾言乔则躲在江月凝的身后,他勾勾唇角,冲沈云清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于是沈云清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顾言乔故意骗他说他用甜甜的肉炖了汤,就是为了激怒他,好让他在江月凝面前攻击他......
“沈云清,现在你看清楚了吧?”江月凝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甜甜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云清闭上了眼睛,他输了,他无话可说。
而顾言乔则抱着自己的胳膊,一脸隐忍的吸了吸气。"
他的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血痕,是刚才沈云清失控时,用瓷碗的碎片划出来的。
这道血痕,和顾言乔隐忍委屈的表情,让江月凝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戾气。
“沈云清,为了赶走言乔,你居然能造谣出,言乔把你女儿活煮了这种鬼话?”
“你还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即便是我,也没办法再继续偏袒你了......来人,掌嘴一百!”
“以后说话,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话音落地,江月凝的手下立刻上前,他们把沈云清按到了地上,然后用特制的木板,开始扇沈云清的脸。
那木板坚硬如铁,只打了两下,沈云清的嘴角便渗出了血。
“呜呜呜......爸爸......不要打爸爸......”甜甜哭着扑过来,结果那手下,直接一木板扇到了甜甜脑袋上!
甜甜小小的身体,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她摔到地上,满头是血。
“甜甜!”沈云清挣扎着起身,想去看看女儿,却被江月凝的手下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而江月凝只是冷眼看着:“继续打,让他涨涨记性!”
于是,木板继续扇下来,一下、两下、三下......
打到后面,沈云清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了。
江月凝这才满意,她慢条斯理道:“你和甜甜在房间里好好反思,我先送言乔去医院。”
言罢,她护着顾言乔扬长而去。
沈云清已经疼到几乎要昏厥了,可他还是强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女儿:“甜甜!甜甜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别吓爸爸......”
可怀里的小人儿已经不动了。
她不哭,也不动,身上也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脑袋上的破洞,在缓缓流着血。
沈云清身体瞬间僵住了,他颤抖着,去摸女儿的脉搏。
......没有心跳。
他的女儿死了!
死在了他们即将离开的前夜!
就在沈云清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熟悉的女音传来:“云清,我已经把你父母送出了国,我还给他们办理了新的身份,他们安全了。”
“你的签证也办好了,我去出入境管理局帮你拿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要不要跟我走?”
沈云清什么也没说,他抱着女儿小小的尸体,一步一步,步伐艰难的走向门外。
外面的藏青色的油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沈云清抱着女儿上了车,他亲了亲女儿冰冷的小脸儿,眼泪在这一瞬间磅礴。
甜甜,爸爸带你离开这里
别害怕,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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