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萧乾不由分说跨步进来,身后路臻东闲散地倚靠在墙上,一脸的不情不愿,活像是被拉来的壮丁。
“你们来做什么?”司庭衍明知故问。
听到门口的声音,林瓷一边擦头发一边小步挪过去偷窥,不等瞧见门口的不速之客萧乾便迅速闯了进来,“人呢?”
见他这架势,司庭衍眸色变沉,“萧乾,你当自己是来捉奸的?”
路臻东跟着帮腔走进来从后将萧乾拽住,“这小子听说你娶的是林小姐,说什么都要跑来看看。”
听他们聊起自己。
林瓷心脏一紧,不知该不该出去,犹豫时垂荡的发尾被萧乾捕捉到,他突然惊呼一声,“我看到了!”
他也不管路臻东的阻拦和司庭衍的不悦便大步流星冲过来。
林瓷转身要走却已经来不及,萧乾从后拽住她,将人整个转过来,看清那张脸时表情登时变得惊恐,“真的是你,你说,你勾引庭衍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为了闻政?!”
林瓷只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小脸刚洗刷过软白洁净,满脸无措和惊恐的样子活像只森林里中了箭受了惊的小鹿。
司庭衍及时过来将萧乾拉开,“你发什么疯牛病?”
在决定和司庭衍结婚时林瓷就想到了会这样,怎么说两方都是敌对状况,萧乾会这个反应全在预料之内。
“林小姐。”路臻东倒是比萧乾沉静许多,他一手拉住正陷入暴怒与不解中的萧乾,面容挂上温和和善的笑意,“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针对你。”
林瓷对萧乾的印象全来自于一次餐厅偶遇。
那会儿盛光刚输给ME,正处于最艰难的时期,闻政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林瓷特意约了位置一起去吃饭。
一进餐厅就遇到结账离开的司庭衍和萧乾,还有个女孩儿像是他女朋友。
司庭衍还没怎么样,萧乾便对着闻政冷嘲热讽一通。
闻政脸色铁青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倒是林瓷像炸了毛一样冲出去,先是将萧乾从上到下扫视一圈,接着嗤笑,发动攻击。
“我们这次是输了,可那又怎么样?商业竞争有输有赢,司先生也不敢保证他次次都赢吧?”她昂起下巴,像一只傲娇的猫,“倒是你,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吧?”
林瓷无意攻击他身边的女孩儿,但又不得已让她成为炮灰,“你身边这位小姐用的包,戴的珠宝是你送的吧?那是花你自己的钱送的吗?”
“连养女人都要用父母的钱,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昂?当寄生虫还能当出优越感也真是少见!”
萧乾一辈子也没被人那么骂过,当即傻愣着,结结巴巴半天也只说出‘你你你’几个字。
一个和他结过梁子的女人就那么成了好兄弟的妻子,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不想司庭衍夹在中间难做,林瓷主动想道歉求和,司庭衍看出她的心思,语气冰凉地打断。
“乾子,林瓷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妻子不敬,你也一样。”
“哥!”
萧乾眸子通红,看看模样清纯的林瓷,又看看司庭衍,一跺脚,“你你你,你现在根本就是商纣王,你被狐狸精迷惑了你知不知道?!”萧乾骂完就跑,门被路臻东轻轻带上。
房内又归于寂静,林瓷尴尬地站在原地,心头升起奇异的感觉,和闻政在一起时他从未替自己出过头。
不管是在朋友在下属面前,他都习惯维持自己那刚正不阿的姿态。"
林瓷声色平静。
天空飘着皑皑白雪,很冷,但也很美,她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闻政,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到此为止,我把你还给姜韶光。”
话落。
强劲的冬风吹拂面颊,卷起林瓷挂着冷霜的发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默然,不知多久过去才响起一声从唇齿中迸出的冷笑。
“林瓷,你知道我向来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
她知道。
正因为清楚闻政的脾性,才从来不会拿感情的事当赌气的砝码,但既然开了口,那就不是玩笑。
站在冰天雪地里,林瓷想到陪闻政出国的几年,留学,到进金融行业,再到后来陪他创业,整整九年。
爱慕了九年,陪伴了九年,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她都用在博取闻政的爱这件事上,到最后还是输了,一败涂地。
电话里。
一道娇柔虚弱的女声隔着距离响起,“闻政,是姐姐吗?”
“不是,工作电话而已。”
闻政声色温柔下来,不想让姜韶光担心,理所当然撒了谎,转而又压低声音朝着林瓷无情道:“我理解你在气头上,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
“怎么还在打电话呀,我要吃苹果。”
姜韶光在催,闻政不假思索,“韶光身边需要人,先不说了。”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滴滴声,林瓷静静站了很久。
久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看不下去出来劝她,“小姐要不要进去等,里面有暖气和热水,我记得你来了好多次了,是家里那位工作太忙吧,体谅一下,男人都是这样的。”
来了九次都没领到证。
别人想不脸熟都难。
深吸了一口寒气,这一次,林瓷下了决心,既然闻政缺席,那她就换一个丈夫。
总之这个地方,她不要再来第十次了。
将手机退回联系人页面。
林瓷很快找到司庭衍的名字,这人是闻政的死对头,创业初期两人就因为同一个案子的竞标产生过摩擦。
传言他是司家的私生子,打小养在外面经历风吹雨打,但能力过人,接手家族给的第一笔生意就翻了翻,从此上了司家的桌,到今天已经是半个掌权人。
前些天林瓷还听闻政和他那伙发小提过。
司家正在给司庭衍物色结婚对象,江海有头有脸的名门闺秀都见过了,但没一个顺利的,这样的人,眼界高,择偶标准一连串,选谁也不该选他。
可七个月前,一次商业峰会上林瓷陪同闻政出席,偶遇司庭衍,他曾意味深长地说过:“林小姐,我预感你和闻政长久不了,正好我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不妨考虑考虑我。”
林瓷从没见过那么轻浮的人。"
“没有。”林瓷坦然告知,是没吵架,但比吵架还严重,她的所作所为不亚于穿着三天没洗的裤子到一个洁癖患者家里做客还坐到了他的沙发和床上。
是可以判死刑的。
“没有?”英姐觉得奇怪,又忽然了然地笑起来,“噢我知道,害羞了?刚结婚的小夫妻都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就好了。”
林瓷茫然着,司庭衍系好领带出来,“走吧。”
“噢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在英姐眼里就是夫唱妇随,她高高兴兴去卧房打扫卫生,想起什么,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昨天她新买的几盒套一动没动放在里面,根本没用过。
…
…
电梯里,林瓷和司庭衍并排而站,金属镜面里映着两人高挑修长的身影。
林瓷双腿笔直,天冷,她多穿了条透肉色的黑丝袜,毛呢套装领口的毛领拖着下巴,衬得脸颊小巧柔软,套装裹着腰身和臀,性感又知性。
司庭衍笔挺的西装裤挨在林瓷的丝袜旁,一下下扫过,很痒。
可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林瓷半点不觉得抗拒。
“司先生,”纠结了一早上,她还是决定分房睡,免得今后再做出更过分的事,要是让司庭衍觉得她是个女色狼就不好了。
“怎么了?”
林瓷唇瓣刚动,电梯猛地一震,轿厢跟着摇晃,她条件反射伸出手抓住司庭衍的手臂,司庭衍刚要将人搂住,林瓷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迅速松手后退。
司庭衍抬起的手尴尬停在空中,淡声质问,“林瓷,我身上是有刺吗?”早上八点半点,写字楼前人潮蜂拥,上班族从四面八方涌入,司庭衍的车准时抵达楼下,林瓷开门下车,挥手道别,跟着隐入人群。
林瓷入职珊娜公司的事昨天便在业内传遍了。
盛光大楼同在这一片。
闻政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楼下,认出司庭衍的车牌号,目睹林瓷从他车上下来。
他倒要看看林瓷还能演多久。
将车打着火,调头回去,电话在置物格里响起,闻政随手接起,姜韶光的哽咽声充斥在车厢中。
“闻政哥,姐姐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
换做以前,姜韶光的委屈会让他心疼不已,此时此刻却只有厌烦,只想赶快解决,挂断电话,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爸爸刚才回家发了好大的火,好像因为姐姐丢了一个上亿的大生意,我知道姐姐讨厌我,可她怎么能对爸爸这样呢?”
闻政听得一头雾水,“上亿的项目?是泰瑞?”
泰瑞背后的负责人和CEO是安厦的,安厦也不过是司家的一个分公司,司庭衍虽然是私生子,可通个气,这个主还是能做的。
但他怎么会替林瓷出这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