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衍,你满意了吧?我的手机都被辱骂骚扰的电话打爆了!你不就是不想我跟你姐在一起吗?行,我不订婚了!你别再搞我了行不行?”
顾雨汐连忙把他拉过来,仰头哄了两句,再看向顾知衍时,眼神已经冷透了。
“顾知衍,要是还想我认你这个弟弟,就自己去发澄清帖,承认是你在造谣抹黑齐骁。”
顾知衍脸色瞬间白了。
如果这么做,那么被网暴的就会变成他!
想到前世被网上的人肆意谩骂骚扰那段糟糕经历,他咬牙道:“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接着不等顾雨汐反应,他赤脚下床,拖出昨晚整理好的那个大箱子。
重新打开,最上面就是他来顾家后和顾雨汐的第一张合照。
他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是不是证明了我已经不喜欢姐姐了,就可以说明不是我做的?”
话音刚落,他拿起那张合照撕成碎片。
顾雨汐的脸色变了。
顾知衍没看她,又拿起下一件,是一条高定西装,也是她送他的十八岁成年礼。
剪刀落下,真丝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件又一件。
合照,礼物,纪念品,每一样都刻着他曾经偏执狂热的爱意,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现在却眼都不眨全部毁掉。
顾雨汐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上前按住顾知衍的手腕。
“知衍,够了。”
她的手很烫,力道很大。
顾知衍抬头看她,眼底无波无澜。
僵持间,云齐骁眼神一暗,挤出个笑:“知衍,你这又是何必?弄得好像是我咄咄逼人一样。”
他又拉了拉顾雨汐的衣角,声音温柔极了:“算了,雨汐,别逼他了。就算真的是他,我做姐夫的,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顾知衍懒得听他茶言茶语,语调僵硬地赶客。
“姐姐姐夫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想再休息会儿。”
顾雨汐看着他欲言又止。
云齐骁拉了拉她的袖子:“雨汐,我们先走吧,让知衍好好休息。”
顾雨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顾知衍送两人出门,正要关门,一个手里握着水果刀的女人突然直直向三人冲过来。
“云齐骁,你这个贱人!害我哥哥退学自杀,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顾知衍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火辣辣地疼。之前的刀伤还没好全,被鞭打的伤口也开始发炎。
而且他药性未退,浑身像有火在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拍门,嘶哑着嗓子喊:“求你们……给我找个医生……至少给点药……”
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带着为难:“知衍先生,您别让我们难做。小姐说了,以后这个家都是云先生做主。云先生吩咐,这次得让您好好吃苦头长记性。”
顾知衍靠着门滑坐下去。
顾父顾母去外地探亲拜年,家里没人能帮他。
第一天,只有一杯水和半个冷馒头。
第二天,还是水,馒头馊了。
第三天,他烧得神志不清,耳边却不断传来女佣们闲聊的声音。
“小姐对云先生真好,订婚礼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听说请帖都是她一张张过目的。”
“那可不,婚戒是定制的宝石,宴会厅铺满了云先生喜欢的玫瑰,还请了交响乐团……”
“顾家从没这么隆重办过喜事吧?”
“没有,小姐是真上心。”
顾知衍迷迷糊糊地听着,想起前世他和顾雨汐的婚礼。
敷衍的流程,潦草的布置,宾客交头接耳的议论,还有顾雨汐全程冷淡的表情。
原来,她真正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而他前世拼尽全力抢来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三天后,门终于打开。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一个助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传达:“小姐让我送您去邻市分公司,现在就走。”
顾知衍扶着墙站起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他哑着嗓子问:“能不能让我洗个澡?”
助理看见他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没敢多说。
顾知衍简单冲洗,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憔悴,眼睛却格外平静。
他只拿了必要的证件,下楼。
助理忍不住问:“知衍先生,您不用收拾行李吗?”
“不用了。”他淡淡地说,“去了再买吧。你也不用送我,我叫了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向助理。
“帮我转告姐姐,我会乖乖听话,如她所愿,以后都跟她保持距离。”他顿了顿,“祝她订婚快乐。”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顾家。
开出别墅区后,司机才开口:“顾先生,明家派我来接您去港岛,落地就参加婚礼,一切都准备好了。”
顾知衍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风景。
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这个有顾雨汐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远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
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
第一章
顶级豪门顾家的大小姐顾雨汐要订婚了。
未婚夫是她养弟顾知衍的死对头云齐骁。
除夕家宴,她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全家人都紧张地盯着顾知衍,生怕他当场掀了餐桌。
毕竟顾知衍爱顾雨汐爱到偏执,搅黄过她三十次相亲,泼过向她表白的男秘书红酒,还把被她多看过一眼的前台小哥调去郊区看仓库。
可顾知衍只是送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对天然蓝钻,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顾母愣了一下:“知衍,这对钻石可是价值两亿,掏空了你的小金库才买到,你不是打算……”
打算做成婚戒,然后向顾雨汐求婚。
顾母欲言又止,顾知衍在心里默默接上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面上笑容大方得体,语气诚挚。
“原本就是要送给姐姐的,正好给姐姐姐夫当订婚贺礼。”
此话一出,顾雨汐微微皱眉,审视了顾知衍的神色片刻,开口听不出喜怒。
“弟弟的心意,我就代齐骁就收下了。”
饭后,她把顾知衍单独叫进书房。
她点了根女士香烟夹在指间,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知衍,你也毕业了,我准备派你去接管邻市分公司。”她顿了顿,“影视公司,你喜欢的,半个月后正式上任吧。”
半个月后,也是她和云齐骁正式订婚的日子,让顾知衍去接管分公司,其实就是支走他,免得他破坏他们的婚事。
顾知衍看着这张自己痴恋了十几年的脸,轮廓流畅,眉眼清丽,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他垂眼,轻声说:“好。”
按他从前的作风,他该闹,该红着眼眶质问顾雨汐凭什么赶他走,还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抱住她,撒娇说姐姐别不要我。
可他就这般乖顺,好像从来没对顾雨汐生出过姐弟之情以外的妄念。
顾雨汐心中突然一阵别扭,找不到由来,只能猜他在装乖憋坏。
她把烟摁灭,语气半是敲打半是劝哄。
“知衍,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以前你小,闹就闹了,姐姐惯着你。但往后你再闯祸,我不会轻饶。”
“邻市离得近,你随时可以回来,分公司来往的都是年轻导演、演员,有才华长得漂亮的女人随你挑。别再把眼睛只盯在姐姐一个人身上了。”
顾知衍暗自攥紧手心,扬起笑脸。
“姐姐说得对,我一定好好挑,不辜负你的好意。”"
顾雨汐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手机响了。
是云齐骁,催她去陪他看烟花。
顾雨汐拿过大衣就要出门,临走却迟疑着回头看向顾知衍。
“知衍,你要不要一起……”
顾知衍怔愣,想起他曾经逼顾雨汐答应他,每年都要陪他一起看烟花守岁。
他摇了摇头,语调轻快催促:“姐姐快去吧,祝你和姐夫玩得开心。”
顾雨汐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顾知衍嘴角那点笑终于挂不住。
他强打起精神去找顾母。
顾母见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知衍,难受就哭出来吧。从小雨汐就什么事都宠着你,你喜欢上她也是人之常情。”
“但雨汐一直被当继承人培养,责任感重,觉得嫁给你会害你被戳脊梁骨骂,如果你实在舍不得,妈帮你去劝她?”
顾知衍苦笑着摇头。
没人知道,他是重生的。
前世他仗着顾母支持,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磨得顾雨汐心软,最终和云齐骁分了手,嫁给了他。
结果婚礼那天,云齐骁一身黑西装闯进来,指着顾知衍鼻子骂他是小三抢女人。
顾知衍反驳了几句,却被断章取义发到网上,舆论一边倒的骂他不知廉耻勾引姐姐,罔顾人伦败坏家风,顾氏股价也被连累下跌,顾父因此气得脑梗去世。
葬礼上,顾母对顾知衍的疼爱不复往昔,甚至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云家和顾家从世交变成死敌,商业上处处打压,顾雨汐忙得焦头烂额,和云齐骁在谈判桌上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顾知衍也不敢再闹,吵过一次,顾雨汐三天没回家。
他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活成了一个罪人。
后来顾雨汐提了离婚,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后悔。
“如果当初我坚持嫁给齐骁,爸不会死,妈不会变成那样,顾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顾知衍无言以对,沉默着签了字。
走出民政局时,他精神恍惚,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死前最后的画面,是顾雨汐站在马路对面,正接着云齐骁的电话,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一意孤行,毁了好几个人的一生。
思及此,顾知衍忽然跪下,向顾母端端正正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