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你刚才说什么?”霍庭州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叶清语的下巴,他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脸色阴冷而可怕:“什么叫你和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不够宠你吗?小宝是我的亲骨肉!你差点害死了他!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因为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我心疼你,哪怕你真的做错了,我也舍不得罚你!”
“如果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能老老实实交代,我会原谅你的......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仅不承认,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以前的事,道德绑架我和念念,我真是受够了!”
他顿了顿,岑黑的眼眸像淬了毒一般森冷:“来人!拖她去祠堂罚跪,小宝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起来!”
5
十二月的天,寒风刺骨,霍家祠堂又建在阴面,阴气汇聚,冷到没有一丝人气。
叶清语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她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寒气顺着膝盖,一点一点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骨头都在发疼。
霍庭州大概已经忘了吧?一年前,他为了苏念念,曾把叶清语关在冰窖里,关了三天三夜。
从那以后,叶清语身体便落了病根儿,再也受不了寒了。
而如今,他又故技重施,在寒冬腊月里,罚叶清语跪祠堂......
过去与现在交错,叶清语自嘲般的笑了。
最后一次了。
霍庭州,这次离开,我与你只有生死不复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清语就这样,从白天跪到黑夜,又从黑夜跪到了白天。
跪到最后,她膝盖开始发麻、发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在骨头里,身体也渐渐失温,嘴唇开始发紫,冷空气灌进肺里,连呼吸都变成了一场凌迟。
就在叶清语冻到意识都快要模糊了的时候,一只暖烘烘的小团子突然蹿进了她的怀里,伸出小手抱住了她。
“妈妈......”
软糯糯的声音让叶清语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女儿甜甜。
女儿一直被寄养在霍家老宅里,由霍庭州的母亲亲自带,这是霍庭州拿捏叶清语的另一种手段,女儿在手,叶清语就不敢逃了。
而三天后,是叶清语的生日,那天她可以破例见一见女儿,本来叶清语是打算在那天带女儿一起走的。
没想到女儿今晚居然回来了。
叶清语伸手,把女儿抱进了怀里:“甜甜,你怎么来了?”
“奶奶,看弟弟。”女儿口齿不清的回答道:“看弟弟!”
叶清语心底泛起寒意,霍庭州明明说,等苏念念出了月子,他就把苏念念和孩子送走,可现在霍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孙子的存在,这孩子还送得走吗?
“弟弟!醒!弟弟!”甜甜牵着叶清语的手,一直把她往门外拽。
在女儿的牵引下,叶清语来到庄园主楼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然后,她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到霍老夫人正在客厅抱着孙子,一脸幸福的哄着,而霍庭州和苏念念则围在霍老夫人旁边,祖孙三代,共享天伦。"
苏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拖着孱弱的身子,跪到了叶清语面前:“清语,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了,不要逼庭州和我断绝关系,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和你争的,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有个父亲......”
叶清语面无表情的抬手,准备扇第二个耳光。
可这一次,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霍庭州死死按住。
“清语,够了。”霍庭州阴沉着脸说:“念念刚生完孩子!”
叶清语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扫了霍庭州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爱苏念念了吗?”
霍庭州脸色又是一沉:“我确实不爱苏念念了,可她刚为我生下孩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么欺负她!”
他大概是忘了,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苏念念也这样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过叶清语的脸。
而那时,叶清语刚流产。
他能冷眼看着,苏念念左右开弓,狂扇刚流产的叶清语耳光,此刻却见不得,叶清语扇回去。
叶清语眼睛里写满了疲惫:“让我住手也可以,现在你就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霍庭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可怕,他一把掐住了叶清语的下巴,然后发狠般的开口道:“离婚?绝不可能!清语,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离开我。”
“上次,你用计让我签了离婚协议书,但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这一次你递给我的所有文件,我都会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你休想再骗我签离婚协议书!”
既然霍庭州不同意离婚,叶清语也懒得跟他废话了,她再次抬手,去扇苏念念耳光。
霍庭州心头一紧,他下意识的身后,狠狠推了叶清语一把。
叶清语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她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桌角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流下来。
可霍庭州却冲过去,抱住了瘫在地上的苏念念:“念念,你没事吧?”
那一脸关切的表情,绝不是演出来的。
叶清语深吸一口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己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医院外面,阳光明媚,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叶清语掏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你猜得果然没错,霍庭州又一次辜负了我。”
“幸亏你提醒我,复婚时我找了朋友帮忙,办了假的结婚证。”
“我要离开霍庭州,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安顿好我的父母。”
“帮我秘密送我的父母出国,藏好他们,他们安全后,我会立刻离开霍庭州。”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性感的男音:“没问题,一周内我帮你办妥。”
2
挂断电话后,叶清语便开车去了出入境管理局。
因为上次离婚出逃,被霍庭州抓回来后,霍庭州便收走了她的身份证件和护照,他怕她又跑了。"
叶清语早已习惯,她直接关灯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苦等一夜,只等来一片心碎。
第二天早上,叶清语是被苏念念的哭喊声吵醒的:“小宝你怎么了?呜呜呜......你快醒醒......你不要吓妈妈。”
叶清语皱了皱眉,翻身继续睡,懒得掺和这场闹剧。
可半个小时后,霍庭州却阴着脸,踹开了她房间的门。
“清语,告诉我,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什么?”男人带着一身的戾气,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你老实交代,我不罚你。”
4
这样的戏码,叶清语在一年前,就已经见识过太多次了。
如今,旧戏重演,她只觉得无聊:“霍庭州,你又发什么疯?”
霍庭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的盯着叶清语,那眼神,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活剥了:“小宝昏迷不醒,医生说他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
听到这里,叶清语直接笑出了声:“让我猜猜看,虽然你没有做任何调查,手里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无所谓,苏念念一掉眼泪,你就认定这是我做的了。”
“霍庭州,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你和苏念念还没玩儿腻吗?我都已经腻了。”
霍庭州怒极反笑:“清语,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言罢,霍庭州冲手下扬了扬下巴,手下立刻搬来一台投影仪,然后他用投影仪,播放了昨晚婴儿房里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里,婴儿房的灯关着,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凌晨三点左右,有一个人影从门口溜了进来,那人鬼鬼祟祟的走到婴儿床边,弯腰给孩子灌了什么东西。
画面里,那人一直背对着监控,监控没有拍到她的脸,但却清楚的拍到,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
那睡衣,和叶清语身上穿着的睡衣,一模一样。
甚至那人的体型和发型,也和叶清语特别的像。
监控播完,霍庭州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叶清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讨厌念念,可没想到你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都再三像你保证过了,只要念念出了月子,我立刻送她和孩子离开,他们永远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为什么还要下这种毒手?”
这一巴掌扇得极狠,叶清语只觉得耳朵在“嗡嗡”的响,唇角也沾了一抹血迹。
她抬头,杜鹃啼血般看向霍庭州,然后凄然一笑:“霍庭州,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监控没有拍到她的脸,只拍到了她身上的睡衣,而她身上的睡衣,并不是什么世间仅有一件的孤品,而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任何人都能在商场里买到的大众睡衣......
可霍庭州,就凭着这一件谁都能买到的睡衣,便认定了监控里的人是她。
原来,人真的不会改变。
哪怕后悔的时候,跪得再狠,哭得再真,他也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