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负责清理战场的钱小六拿着一个沾血的文件袋跑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二哥,你看这个……这是从那个鬼子军官身上搜出来的。”
林啸天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一份日文清单和几封信件。他虽然不懂日文,但师爷云中鹤教过他一些关键的军事术语。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张附带的中文“特别通行证”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那是一张运送“军需慰安妇”的通行证,目的地是哈尔滨的一处秘密寓所。而在附件的名单上,赫然写着一行令他心脏骤停的小字:
“吉林永吉县捕获,林秀娟,年十五,等级:上等。”
“啪!”
手中的文件袋被林啸天狠狠捏皱。
那一刻,周围的欢呼声、火焰的噼啪声仿佛都消失了。林啸天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血红,耳边回荡着那个夜晚妹妹凄厉的哭喊。
“怎么了?”李墨察觉到异样,走了过来。
林啸天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冷静睿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眼角甚至瞪裂了,流下一行血泪。
他将那张纸死死按在胸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悲愤:
“哈尔滨……我要去哈尔滨!”
熊大山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拍了拍林啸天的肩膀,沉声道:
“兄弟,这事儿哥哥管了。先把物资运回去,回寨子商量。既然知道人在哪,就算是把哈尔滨翻个底朝天,咱们也得把妹子救出来!”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刷不掉林啸天心中的仇恨。
在这场初露锋芒的大捷之后,命运又给了他一记重锤,但也正是这记重锤,将把他彻底锻造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抗日利刃。
林啸天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望着北方哈尔滨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秀娟,别怕,哥来了。哪怕那里是龙潭虎穴,哥也要把它捅个窟窿!”
1932年夏,长白山密林深处,黑虎寨演武场。
烈日当头,空气燥热得仿佛能点燃。
“停!都他娘的给我停下!”
林啸天手中的藤条狠狠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在他面前,一百多名光着膀子的土匪正垂头丧气地站着,队伍歪歪扭扭。
“看看你们这熊样!那是抢娘们儿的步子,不是杀鬼子的阵型!”林啸天赤裸的上身满是汗水,指着带头的赵铁柱骂道,“铁柱,你是木头脑袋吗?我说了多少遍,三人一组,品字形推进,互相掩护!你倒好,抡着棍子就往前冲,屁股后面漏给谁看?嫌命长了?”
赵铁柱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嘟囔:“二哥,俺这棍子长,那两个兄弟跟不上俺的步子嘛……”
“跟不上就练!练到腿断了也要跟上!”林啸天吼道,“在战场上,落单就是死!咱们以前是土匪,死了就死了,现在叫义军,那是带着老百姓的命在拼!”
这时,坐在树荫下摇着折扇的云中鹤缓缓站起身。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踱步走到队伍前。
“二当家说得对,但法子得变通。”云中鹤用折扇点了点赵铁柱那身腱子肉,“铁柱力大但迟钝,让他做锋头可以,但左右两翼得配灵活的人。小六,你带几个人跟着铁柱,他冲阵,你们补刀,专门捅敌人的软肋。”
钱小六正蹲在地上偷懒,闻言嬉皮笑脸地站起来:“师爷,这活儿累啊,有没有那种不用跑腿还能捞……咳咳,还能立功的活?”
“有。”云中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抚顺,把鬼子的煤矿摸清楚。摸不清楚,回来我把你这双贼手剁了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