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她靠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握不了。”
“我明明那么恨这种被安排好的命运。”
“可开不了口拒绝。”
我递给她一杯热水,顺势握住她冰凉的手。
“亦熙,你爸的病不是你造成的。”
“你没偷没抢,你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尽量让语气平静。
“别把他的病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这是两码事。”
“可他是我爸啊。”
她苦笑着,慢慢的喝了一口水。
“如果我走了,他真的气死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罪恶感里。”
“我怎么能......怎么能那么自私?”
我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
“自私的人往往活得更好。”
“而像你这样总是自我检讨的善良人,最后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仿佛看到了在未来几十年里,深夜坐在阳台看望天空的她。
她沉默了很久。
“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自言自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这里自我感动。”
那一刻,我心疼得想紧紧抱抱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嘉拎着保温桶进来了。
他眼底下有一层青色,看起来熬了一宿。
“亦熙,你一夜没睡,先吃点东西。”
他盛出一碗粥,吹了又吹,才递到章亦熙面前,
“我跟主治医生聊过了,师傅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只要后续静养,慢慢能好转。”"
顾子秋站在蔚蓝的海边,背后是高楼大厦,他笑得很灿烂。
那是章亦熙梦寐以求的世界。
她拿着信坐在长椅上,手紧紧抠着纸张边缘。
她太想拆开了。
但一想到病危的父亲随时可能因为她的叛逆咽气,她就将信贴在心口。
我知道她需要我的引导。
“拆开吧。”
我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路。”
她颤抖着拆开信。
顾子秋在信里说,他已经落了脚,有了个带阳台的房子,能看得到海。
他说他懂她的挣扎,但他会在那里一直等,等到她彻底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读完信,章亦熙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光。
“可我走不了。”
她痛苦地捂住脸。
“我爸随时可能出事。”
我知道,现在的她还是需要一个能帮她做主的人。
单单只有我是不够的。
趁着她去打水的空档,我拿起了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顾子秋在深圳的地址。
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信纸,在那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话。
4
“顾子秋,亦熙现在被困在医院,她父亲病危。”
“全家人都在逼她嫁给徐嘉,她快撑不住了。”
“如果你真的懂她,如果你不是只会写信的懦夫,请你立刻出现。”
“否则,你会彻底失去她,这封信之后,再无人能救她。”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邮局,寄出了一封加急挂号信。
这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