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最后一点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冷决断。
“来人。”他站起身,背过脸,声音硬如铁石,“按住夫人,执行太后懿旨。”
“陆沉渊!”沈栖禾凄厉嘶喊,拼命挣扎。
她感受到那毁灭性的温度,鼻尖几乎能闻到皮肉即将焦灼的腥臭。
就在火钳即将烙下的瞬间——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娇喝自殿门口炸响!
“住手!”
6
安瑶郡主从门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还贴着纱布,将沈栖禾扶起来。
太后满脸不可思议,自己这个侄女痴恋陆沉渊多年,非他不嫁,逮着机会也总是为难沈栖禾,如今怎么会跑来救沈栖禾。
安瑶郡主跪在太后面前,声音清冷:“天下男儿多薄幸,臣女痴恋陆将军多年,皆因佩服他有情有义,对重病发妻不离不弃。如今他的小妾烫伤我,却强逼发妻受刑,这样变心的男子臣女不屑,臣女愿意接受家族联姻,请姑母放过沈栖禾。”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安瑶郡主的话如一把锋利的钢刀,一层一层的撕开陆沉渊的遮羞布。
他下意识地、仓皇地看向沈栖禾,可沈栖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凝重,陆沉渊多次想开口,对上沈栖禾死寂的双眸却始终开不了口。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渊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沈栖禾,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礼物如流水搬进院子里。
可沈栖禾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阿禾,花灯节开始了。”陆沉渊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兔子灯。
沈栖禾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小时候是陆沉渊翻墙带她去看的第一盏兔子灯;她病重卧床那几年,是他背着她,穿过熙攘人群,让她指尖触碰流转的光影。他说:“阿禾,只要你想看,我永远背得动你。”
这恐怕是此生最后一次看京城的花灯了。
小翠细心地将她打扮了一番,当她出现在门口时,陆沉渊明显怔住了,眼中掠过一抹久违的惊艳。
沈栖禾的眸光落在守在一旁的苏婉清时,神色一怔。陆沉渊忙解释:“婉清没看过花灯,这次让她跟我们一块热闹热闹。”
沉默像冰冷的蛛网,在三人之间蔓延。
最终,沈栖禾垂下眼睫,轻声道:“走吧。”
却没注意到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
苏婉清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指着各式花灯惊呼不断:“将军,那个鱼灯怎么会转?”
陆沉渊耐心解答,语气温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意识到,身边的沈栖禾太过安静了。
“阿禾,”他有些歉然地看向她,低声道,“这花灯你看过许多回了,婉清是第一次来,难免新奇些......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