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整齐地摆着一个包袱、一双绣鞋、一件外袍。
他一眼就认出那件衣裙——藕荷色的,袖口绣着淡淡的兰花。是她最喜欢的衣服。
她在这里脱了鞋,脱了外袍,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
陆沉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下去捞!”他疯了一般朝身后侍卫吼,“都给我下去捞!”
侍卫们纷纷跳入河中。他站在岸边,死死盯着水面,浑身颤抖。
他不信。
她那么努力的想活下去,多少次都从鬼门关闯过来了,怎么会自杀?
“将军!”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拽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跑过来,“这个人!这个人给夫人看过病!”
陆沉渊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大夫的胳膊,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说!到底怎么回事!阿禾怎么会掉进河里!”
大夫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开口:“那位夫人本就活不长了,偏偏还遭逢厄运,身上全是鞭伤,好几处骨头都摔碎了!连喘口气都疼呐。”
陆沉渊瞳孔骤缩。
大夫又叹了一口气:“她似是经历了巨大的情伤,一点生存意志都没有了,多活一天就遭罪一天啊。”
话未说完,陆沉渊的手松开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在河岸边。
是他赌气没有去沈家救她,让她被那个老匹夫抽的浑身是伤。
是他满心满眼里只有苏婉清,错过救她的最佳时机,逼得她从高楼跳下。
是他敲碎了她最后活着的希望,让她对世间最后一丝留恋都没有了。
“阿禾——!”
他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河面,惊起林间飞鸟,在群山间久久回荡。
他挣开侍卫的搀扶,一头扎进河里。
初春的河水冰寒刺骨,他却浑然不觉,一次次潜入水底,双手在泥沙中疯狂摸索。水草缠上他的手臂,他扯开;碎石划破他的掌心,他不管。
“阿禾!你在哪里!”
他浮出水面换一口气,又猛地扎下去。
他找遍了上下游所有的地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双手仍在水中机械地摸索。泪水混着河水从脸上滑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阿禾......让我再看看你......让我......说声对不起......”
可永远不会有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