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很快送到,精致的餐盒摆满餐桌。
段若欣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子酱放进嘴里。
咸腥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胃里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
她想起谈聿风熬的皮蛋瘦肉粥,总是撇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姜味都没有。
“若欣姐,我帮你系扣子。”苏锦辰放下勺子,绕到她身后。
他手指笨拙地扣扣子,却总是脱手。
段若欣烦躁地想起谈聿风那双灵巧的手。
晚上应酬回来,段若欣胃疼得厉害。
这几年为了公司,她几乎喝坏了胃,谈聿风总会备好解酒汤,等她回来。
有时她醉得厉害,吐得昏天黑地,他就整夜不睡,用热毛巾一遍遍擦她的额头。
苏锦辰穿着睡衣迎上来:“若欣姐,今晚……”
“我胃疼。”段若欣推开他,声音沙哑。
苏锦辰愣了愣,随即说到:“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转身去厨房,段若欣听见瓷器碰撞的声音,然后是他的惊呼:“哎呀,水洒了!”
她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己起身烧了壶水,翻箱倒柜找出几片胃药吞下去。
药效还没发作,她疼得蜷缩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苏锦辰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要不……我叫医生?”
“不用。”段若欣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谈聿风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书、为她留一盏夜灯的画面。
他总是把药箱收拾得井井有条,胃药、止痛药、感冒药分类放好,还会在便签上写好服用剂量。
现在,她连止痛药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苏锦辰见她脸色苍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若欣姐,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段若欣猛地推开他,冲进浴室呕吐。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狼狈。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一夜。
苏锦辰浑然不觉,第二天早上还委屈地拍门:“若欣姐,你怎么了?怎么不开门啊,我要上洗手间了。”
段若欣撑着洗手台,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浇灭脑海里那些不断涌现的回忆。
可谈聿风的身影挥之不去,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他为她整理衣服的样子,他蜷缩在沙发里等她回家的样子……
第一次,她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换了人,就全变了。"
谈聿风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他知道,就算他不去,以段若欣对苏锦辰的在意程度,也会强行把他拉去。
何必呢。
“好,我去。”他平静地说。
段若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想通了或者认命了。
“车在门口,走吧。”
雕塑展在一家新开的艺术馆,办得很大,很隆重。
来了很多人,名流,记者,艺术家。
显然,为了让苏锦辰众星捧月,段若欣砸了不少钱。
苏锦辰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周旋在宾客之间,笑容灿烂。
看到段若欣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若欣姐!你来啦!”
他自然而然地挽住段若欣的手臂,然后像是才看到谈聿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聿风哥也来了?太好了,我还怕你不肯赏脸呢。”
谈聿风扯了扯嘴角:“恭喜。”
苏锦辰笑容更灿烂:“谢谢聿风哥!来,我带你看看我的作品。”
展厅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每一件雕塑都标着不菲的价格,旁边还有详细的介绍和创作理念。
苏锦辰所到之处,周围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言语间都是恭维。
苏锦辰笑得更加灿烂,段若欣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间那份纵容,谁都看得出来。
谈聿风安静地跟在后面,像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走到展厅中央时,苏锦辰停下脚步,对周围的人说:“接下来,是今天的一个小高潮。我准备了一段视频,回顾我从学习雕塑到现在的所有作品,也记录了我创作过程中的一些心路历程。”
他说着,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播放。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一幅幅或抽象或写实的雕塑图片闪过。
可就在视频快要结束时,画面忽然变了。
不再是雕塑,不再是艺术照。
而是……苏锦辰没穿衣服的私密照。
苏锦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
“关掉!快关掉!”段若欣反应过来,厉声怒吼!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电源,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