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辰浑身发抖,指着谈聿风,“聿风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了我?!为什么?”
谈聿风看着他,只觉荒谬至极。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除了你,谁会这么恨我!”苏锦辰转身看向段若欣,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若欣姐!你要为我做主!我完了……我没脸见人了!”
段若欣安抚着他,再抬头看向谈聿风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恣意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冰冷到了极点。
“谈、聿、风。”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满、意、了?”
“我说了,不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段若欣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谈聿风,我知道你恨锦辰,但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你不觉得太恶毒了吗?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恶毒。
谈聿风看着她,心脏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捅了一刀,却又麻木得感觉不到疼。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段若欣,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恶毒的男人了,对吗?”
段若欣没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谈聿风点了点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报警抓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把我关起来,让我反省?”
段若欣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毁了她为锦辰精心准备的展,毁了锦辰的名声,却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声音冷硬,吩咐身后助理,“来人!去把谈聿风的私密照找出来!印出来,洒遍全城!他让锦辰承受了多少羞辱,我要他……百倍偿还!”
第八章
谈聿风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段若欣!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段若欣眼神狠戾,上前一步,在谈聿风惊恐的目光中,抬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颈侧!
剧痛和黑暗同时袭来,谈聿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谈聿风发现自己躺在街上。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涌入耳膜。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头也疼得厉害。
然后,他看见了,满地的照片。
白色的纸张散落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被风吹得四处飘散,行人经过时,有的好奇地捡起来看,有的指指点点,有的露出鄙夷的笑。"
第一章
段若欣出轨的第三年,谈聿风终于变成了她所期盼的丈夫。
不再深夜去酒店捉奸,也不再疯狂追问她在哪里过夜,更不会歇斯底里地用自残来挽留她渐行渐远的心。
他安静得像别墅里一件最不起眼的摆设,无声无息,不吵不闹。
这天,医院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您好,请问是段若欣女士的丈夫吗?她出了严重车祸,需要紧急手术,家属必须立刻过来签字。”
谈聿风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本市新闻正在播报:“环城高速发生多车连环相撞事故,段氏集团总裁段若欣的座驾卷入其中。据目击者称,段总在撞击瞬间用身体护住同车男伴苏锦辰先生,致自身重伤,而苏先生仅受轻伤。段总此举,足见对苏先生的珍视非同一般,段氏总裁丈夫的位置,或将换人……”
镜头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远处担架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谈聿风平静地看着,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然后,他对着电话那头,轻轻开口:
“你打错了。”
电话挂断,电视屏幕也随之暗下。
一周后,段若欣回来了。
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无损她那张过分美丽、带着惯有恣意张扬的脸。
她进门时,谈聿风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小说,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到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在医院疼得彻夜难眠时,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段若欣心头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谈聿风!”她几步上前,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你不知道我出车祸了吗?!”
谈聿风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知道。”
“知道?”段若欣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知道你不来签字?不来照顾我?甚至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谈聿风,我是你妻子!”
谈聿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没事不要在外自称你丈夫,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否则你的锦辰会难过。我照做了,怎么又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工作流程:“要不你列个清单,我照着做,省得总惹你不高兴。”
段若欣喉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她看着谈聿风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改进的眉头,心头那股邪火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谈聿风,你……”她声音干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谈聿风皱了皱眉,似乎更不解了:“我变成哪样了?不查岗,不闹事,你带苏锦辰回家,我主动去客房,你给苏锦辰买车,我帮你挑型号,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段若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段若欣再次哑口无言。
是啊,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一个安分守己、不吵不闹、给她足够空间去爱别人的丈夫。"
而另一边,赶走了苏锦辰的段若欣,也并不好过。
天气预报说今夜有特大暴雨,伴有雷电大风。
海面卷起墨色的巨浪,疯狂拍打着堤岸,跨海大桥的钢铁护栏在呼啸的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段若欣得知了谈聿风明早的航班信息,目的地是顾家在苏黎世的家族庄园。
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是真正的、此生不复相见的诀别。
她踩死油门,黑色的跑车在暴雨中如鬼魅般穿梭,引擎的嘶吼声淹没在隆隆雷声之中。
雨刷器以最大频率疯狂摆动,却仍看不清前路,挡风玻璃上炸开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浑浊不堪的心。
终于,在桥中央,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横亘在道路中央,硬生生截停了那支由三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沉稳肃穆的车队。
“聿风!”她推开车门,不顾倾盆大雨,浑身瞬间湿透,像个水鬼般扑到中间那辆车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车窗,对着里面嘶吼,“我知道错了!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是我蠢!是我瞎!是我对不起你!苏锦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都是我活该!”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谈聿风的脸在雨帘后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神情:“段若欣,放手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我不放!”她双目赤红,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不堪,“聿风,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今天不原谅我,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我真的会跳!”
她踉跄着扑向桥边的护栏,双手抓住冰冷的钢铁,作势要翻越。
顾云杳的保镖立刻下车,训练有素地将她死死按住。
段若欣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被困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咆哮:“放开我!聿风!你看!我是认真的!我真的会跳!我用我的命来求你!”
第十九章
谈聿风推开车门。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在他头顶撑开,隔绝了肆虐的暴雨。
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滴落在地。
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不堪、被雨水冲刷得如同落水狗一般的女人。
“段若欣,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可悲。”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狂风暴雨,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你的悔恨和痛苦,也早已与我无关。”
段若欣如遭五雷轰顶。
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彻底地抽空。
她瘫软在地,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她的领口、她的鼻腔、她空洞的心脏,绝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连死……你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连让我用命来赎罪……你都不屑一顾……”
谈聿风转身,回到温暖而干燥的车内。
顾云杳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问:“没事吧?”
谈聿风摇摇头,靠在她宽厚坚实的肩上,闭上眼,声音疲惫却平静:“走吧。”
车队缓缓驶离,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后视镜里,是段若欣跪在暴雨中,如同一个被全世界抛弃、连死亡都无法获得救赎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