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段若欣出轨的第三年,谈聿风终于变成了她所期盼的丈夫。
不再深夜去酒店捉奸,也不再疯狂追问她在哪里过夜,更不会歇斯底里地用自残来挽留她渐行渐远的心。
他安静得像别墅里一件最不起眼的摆设,无声无息,不吵不闹。
这天,医院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您好,请问是段若欣女士的丈夫吗?她出了严重车祸,需要紧急手术,家属必须立刻过来签字。”
谈聿风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本市新闻正在播报:“环城高速发生多车连环相撞事故,段氏集团总裁段若欣的座驾卷入其中。据目击者称,段总在撞击瞬间用身体护住同车男伴苏锦辰先生,致自身重伤,而苏先生仅受轻伤。段总此举,足见对苏先生的珍视非同一般,段氏总裁丈夫的位置,或将换人……”
镜头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远处担架上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谈聿风平静地看着,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然后,他对着电话那头,轻轻开口:
“你打错了。”
电话挂断,电视屏幕也随之暗下。
一周后,段若欣回来了。
额角还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无损她那张过分美丽、带着惯有恣意张扬的脸。
她进门时,谈聿风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小说,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到他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在医院疼得彻夜难眠时,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段若欣心头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谈聿风!”她几步上前,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你不知道我出车祸了吗?!”
谈聿风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知道。”
“知道?”段若欣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知道你不来签字?不来照顾我?甚至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谈聿风,我是你妻子!”
谈聿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没事不要在外自称你丈夫,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否则你的锦辰会难过。我照做了,怎么又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工作流程:“要不你列个清单,我照着做,省得总惹你不高兴。”
段若欣喉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她看着谈聿风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改进的眉头,心头那股邪火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谈聿风,你……”她声音干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谈聿风皱了皱眉,似乎更不解了:“我变成哪样了?不查岗,不闹事,你带苏锦辰回家,我主动去客房,你给苏锦辰买车,我帮你挑型号,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段若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段若欣再次哑口无言。
是啊,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一个安分守己、不吵不闹、给她足够空间去爱别人的丈夫。"
照片上,谈聿风微微笑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她所有自以为是。
原来这三个月他的平静,不是认命,不是欲擒故纵,而是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去哪了?!”段若欣猛地攥住王妈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老人的骨头,“他什么时候走的?!说话!”
王妈吓得直哭,眼泪混着烟灰往下淌:“我不知道……先生只说让我们都放假,他提着箱子,拦了出租车就走了……我、我拦不住……”
段若欣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无论打多少遍,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复!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记重锤,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疯了一样点开微信,给谈聿风发消息。
红色的感叹号一个接一个弹出来,像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他删了她。
他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真的……不要她了。
第十章
段若欣攥着那本冰冷的离婚证,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别墅,那是她亲手为他设计的家,每一块瓷砖都刻着“永结同心”的誓言。
现在,火焰正将那些誓言烧成灰烬,连同她这三年来的自欺欺人。
段若欣在酒店套房里已经住了三天。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瘫在沙发上,衣领扯得歪歪扭扭,脸色青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酒精麻痹了神经,却无法驱散脑海里那个穿着宝蓝色衣服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段若欣没动,直到门外传来苏锦辰带着颤抖的声音:“若欣姐,是我……”
她闭了闭眼,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苏锦辰就扑了进来,紧紧抱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