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桌,牛羊肉香气仿佛能穿透玻璃。
一家三口举起杯子碰到一起:
“祝瑶瑶学习 进步!祝老婆永远年轻!祝老爸发大财!干杯!”
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红光,笑得无忧无虑。
没有人看向窗外,没人在意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大女儿。
我飘到窗边贴着玻璃,贪婪地看着那桌年夜饭。
有红烧肉、糖醋排骨和我最爱的油焖大虾。
以前我不敢多吃,多夹一块肉妈妈就会用筷子敲我手背,说我心脏不好吃了会死人的。
现在好了,我真的死了。
以后再也不用忌口,不用吃苦涩药片,不用看脸色小心翼翼活着。
我看着自己的尸体觉得好笑。
许念啊,这就是你拼命讨好的家人,你用命助兴,他们却连遮尸布都不愿施舍。
“也好。”我坐在尸体旁看着漫天飞雪,“以后除夕你们不用照顾我情绪,你们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2
雪越下越大,半小时后我身上覆盖了一层白霜。
屋里年夜饭吃得正酣。
爸爸喝了两杯白酒,脸红脖子粗地讲着单位见闻。
许瑶啃着鸡翅含糊不清:
“爸,刚才姐手抖得跟鸡爪子似的!脸都白了!”
“哈哈哈哈!”全家人哄堂大笑。
爸爸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你姐胆子太小,从小就这样,矫情!”
“对!就是矫情!”妈妈给许瑶夹了块红烧肉,眼神满是怨气。
“为给她治病咱家都不敢放炮,好不容易让她练练胆量还装死!”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咱们高兴!”
许瑶乖巧给妈妈夹菜:
“妈别生气,反正放完了,她爱趴着就趴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毫无波澜,大概心死了,委屈和不甘随体温凉透。
原来我二十多年的小心翼翼全是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