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那丝不安和恐慌,越来越重。
“梨梨,你……”他想说什么。
谈梨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却不再看他,只是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重复:“两个亿。打到我的账户。现在。”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段京野看着她苍白脆弱、却又冰冷疏离的样子,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从我私人账户,划两个亿,到太太的账户!”
挂了电话,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安抚,在她冰冷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病房门又被敲响,护士探进头来,语气焦急:“段先生,苏小姐那边情绪又不稳定了,一直在喊您……”
段京野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梨梨,钱马上到账。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芊芊,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病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房间里弥漫的绝望与冰冷吞噬。
门关上后,谈梨才终于睁开眼,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短暂存在过的孩子。
那里,也曾是她对未来、对家庭、对为人母的,全部憧憬。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被那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亲手,残忍地,毁掉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发出那声濒临崩溃的呜咽。
第六章
接下来几天,段京野没有再出现。
谈梨一个人在医院,安静地养伤。
护士们偶尔会议论,VIP病房的苏小姐如何被段先生精心呵护,如何撒娇任性,段先生又如何百依百顺。
谈梨只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体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心上的那个窟窿,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出院那天,她打车回家。
经过一家高级会所时,她忽然叫停了司机。
“就停这儿吧。”
她下了车,看着会所流光溢彩的招牌。
以前,段京野常来这种地方应酬,她从不来,不喜欢那里的嘈杂和虚与委蛇。"
她刚要冷声拒绝——
“哗啦——!!!”
头顶上方,二楼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户玻璃毫无预兆地炸裂,如同冰雹般,朝着楼下的她和苏芊芊劈头盖脸地砸落!
电光石火之间!
段京野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开双臂,将尖叫的苏芊芊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部分下落的玻璃!
而被他松手留在原地的谈梨,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脸。
“啊——!”
锋利的玻璃划破她的衣袖,割裂皮肉,剧痛从肩膀、手臂、后背瞬间炸开!
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段京野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苏芊芊,焦急地上下检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惊慌:“芊芊!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靠着墙壁、浑身是血、正缓缓软倒的她。
真疼啊……
可她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更疼,还是心里那个早已被凿穿的地方,正汩汩流着更绝望的血。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
不知过了多久,谈梨在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她感觉自己被送到了医院,耳边是医生护士急促的交谈:
“伤者多处玻璃割伤,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
“准备血袋!通知手术室!”
就在她被推往手术室的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段京野!
他额角贴着纱布,神色是掩饰不住的焦灼,直接拦住了移动的病床:“等等!”
他看向护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芊芊受伤了!她有凝血障碍,现在大出血止不住!谈梨的血型和她一样,暂时不给她做手术,先从她身上抽血给芊芊!”
护士愣住了,看了一眼推床上奄奄一息的谈梨,为难道:“不行段先生,您太太自身失血严重,再抽血会要了她的命啊!”
“就抽一点!死不了!”段京野语气强势,眼中布满红血丝,“我是她丈夫,我能决定!快抽!”
“可是……”
“没有可是!”段京野猛地打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骇人的威压,“别忘了这家医院姓段!芊芊要是出了事,你们全都给我滚蛋!这家医院也别想开了!”
护士被他骇人的气势震慑住,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医护人员迟疑的目光,最终,在职业操守和现实压力下,痛苦地妥协了。
“准备……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