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江南时,她病了一场。
雪地长跪落下的寒症再加上心气郁结,来势汹汹。
好在老夫人给的绣庄收益颇丰,她手中也有些体己,请医用药不曾短缺。病去如抽丝,她在临河的这小院里,静养了足足好几日。
身体渐好后又仔细梳理了绣庄的账目,去了几次铺子,见了见几位老掌柜。她虽出身将门,母亲却擅经营,耳濡目染之下对商事也算是了解。
加之性子沉稳下来,肯学肯问竟很快上了手。
褪去了侯府的华服与枷锁,她才惊觉天地原来如此广阔。
江南丝竹悦耳,市井繁华有趣,她闲时可以清晨泛舟采莲,午后再去听评弹消遣,傍晚就着灯火核算账目,日子充实得没有空隙去回想过往。
这样的生活太快乐,都快让她忘记了曾经的痛苦。
偶尔,京城会有消息零星传来。
听说定北侯府的老夫人身体愈发康健,常去寺庙清修。
又听说莲舟姑娘病愈后,侯爷并未立刻给她名分,似乎因着什么缘故又给耽搁了下来。
听说……侯爷曾派人南下寻过,但江南人海茫茫哪里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欢儿汇报完正事,收起信笺脸上露出些笑意,“前街书斋的苏先生,又托人送了两本新刻的游记来,说是夫人上次提过的。还有,隔壁张娘子家今日新蒸了青团,送了一碟过来,还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