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姜扶微吐出核,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到了蒹葭院,江语柔见她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虚扶着她的胳膊:“王妃姐姐可算来了,妹妹等您好久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姜扶微脸上瞟。
今日她依旧戴着面纱,可未被遮住的下颌与耳后肌肤,泛着淡淡的红,瞧着像是起了疹子。
江语柔心头暗喜,看来那蚀肌散当真起效了。
姜扶微抽回手,“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江语柔掩唇一笑,眼底藏着几分得意:“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王爷赏了我好些新得的首饰,我一个人戴不过来,想着姐姐或许会喜欢,不如挑些合心意的回去?”
姜扶微心里冷笑。
这是在向她炫耀霍今野的恩宠么?
说话间,江语柔已带着她进了内室。
见梳妆台上的锦盒里,摆满了各式珠钗环佩,流光溢彩,晃人眼目。
姜扶微扫了一眼,其中有好些,都是原主的嫁妆。
她也不客气,伸手便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又拣了对东珠耳环,甚至连那只镶着鸽血红的手镯都一并拢进袖中,专挑最贵重的下手,片刻便拿了满满一捧。
江语柔脸上的笑渐渐僵住,眼底的得意变成了错愕,嘴角都快抿成一条直线。
她原是想借着挑首饰的由头,看看姜扶微是不是真的中了毒,顺便炫耀一番,哪料到姜扶微脸皮居然这么厚,还专挑最贵重的拿。
一旁的杏儿看得直瞪眼,这哪是挑东西,分明是抢啊!简直跟土匪没两样!
姜扶微将挑好的首饰往身后的知夏怀里一塞,对着脸色发白的江语柔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谢意,反倒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
“多谢江姑娘的一番心意,这些我很喜欢。改日若有新物件,还请姑娘再叫我来瞧瞧。”
说罢,也不等江语柔回话,便带着知夏转身离开,留下江语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梳妆台,气得指尖发颤。
杏儿见姜扶微主仆扬长而去,气愤不已。
“姑娘!这王妃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简直是强盗!您好心请她来挑首饰,她倒好,专拣最值钱的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江语柔深吸一口气,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这些东西,迟早还会回到我手里。”
“她抢了我的东西,王爷知道了,定会为我做主的。到时候,有她好受的。”
转眼便到了初一,王府的家宴设在水榭旁。
凉风习习,亭中桌案上早已摆满了精致菜肴。
霍今野居中坐着,霍今焰在他身侧,江语柔则挨着霍今野的另一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正亲自指挥着侍女布菜。
“把那道水晶虾饺往王爷跟前挪挪,还有这道松鼠鳜鱼,二公子上次说合口味……”
她亲手拿起酒壶,先给霍今野斟了满满一杯,又转向霍今焰。
霍今野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这些活计,让侍女做便是,你坐下歇着。”"
不多时,霍今焰来了,“兄长找我何事?”
霍今野看他装糊涂,心头火气更盛,“我问你,谁让你擅作主张放了姜扶微的?”
霍今焰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怒意,径直坐下,目光扫过霍今野铁青的脸。
“方才路过,见她跪得快晕过去了,日头那般毒,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兄长总不至于真要让她死在院里,落个苛待正妃的名声吧?”
“那是她自找的!”霍今野怒声道。
“她身边的贱婢目无尊卑,打翻她的药碗不说,还口出恶言!本王罚她,自有道理!”
“倒是你,为了她竟敢忤逆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霍今焰抬眼看向霍今野,“兄长,我并非忤逆,只是就事论事。今日这事,兄长当真查清楚了?”
江语柔在一旁听得心惊,怕霍今焰真要翻查此事。
“王爷,那侍女许是无心之失,王妃姐姐也受了罚,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霍今焰转头看向门外,扬声道:“进来。”
话落,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婆子走了进来,屈膝行礼:“老奴参见王爷,二公子。”
霍今焰看向她,“将你今日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这人正是当时在场的洒扫婆子。
婆子垂着眼说道:“回王爷、二公子,老奴今日在后院扫地,亲眼瞧见……是江姑娘身边的杏儿姑娘,直直撞到了念秋姑娘身上,那药碗才掉在地上摔碎的。”
霍今野脸色一变,“你可看清楚了?
“老奴不敢欺瞒王爷!”婆子连忙磕头。
“念秋姑娘当时手里空着,正好好走着路,是杏儿姑娘自己撞上去的,还没等念秋姑娘反应过来,她就坐在地上哭,说念秋姑娘打翻了药碗。老奴不会看错!”
江语柔脸色惨白,在她身后伺候的杏儿更是慌了神。
霍今野的目光扫向杏儿,“给本王说清楚。”
杏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药……药是奴婢打翻的。”
江语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生怕杏儿脱口说出是受她指使。
却听杏儿说,“奴婢笨手笨脚打翻了药,怕姑娘怪罪、怕王爷责罚,才一时糊涂,诬陷了念秋姑娘……求王爷饶命啊!”
江语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杏儿,还算机灵,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霍今野看着跪在地上哭求的杏儿,脸色阴沉。
“你做错事在先,还敢搬弄是非,诬陷他人!来人,将杏儿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去庄子上!”
霍今焰见事情真相大白,悄然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