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脚步刚迈出花厅门槛的刹那
府门外,骤然传来太监的传旨声。
“圣旨到!”
那声音瞬间压过了西院的哭喊与混乱。
裴存衡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府中管事连滚爬爬地迎上去,又慌忙派人来西院通报。
圣旨?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圣旨?
裴存衡心头狂跳。
他看了一眼怀中呼吸越发困难、脸色开始发紫的裴宁,又看了一眼已到中庭的传旨队伍,急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将军……将军您快接旨啊!”管家惶急的声音传来。
皇命如山,不可有丝毫延误。
裴存衡猛地他咬牙,将裴宁塞给旁边一个还算稳重的嬷嬷:“抱稳了,捂住她的手别让她抓,大夫马上就来。看好她!”
说罢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袍,压下满心焦灼。
前院香案早已设好。
阖府除了病中的裴宁和照料的人,其余皆已战战兢兢跪伏在地。
“镇北将军裴存衡,戍边有功,朕心甚慰。闻将军府妾室柳氏,贤淑温良,将军原配江氏为固家宅特上表陈情,恳请恩典。朕感其诚,特准所请。兹赐柳氏清漪平妻之位,与江氏同尊钦此!”
圣旨念完,前院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柳清漪……居然要做平妻与夫人同尊?还是……夫人自己上表请求的?
她竟真的做的这般决绝吗?
“裴将军,接旨吧。”
裴存衡僵硬地抬起手,可接过的时候竟忍不住微微颤抖。
“臣……谢主隆恩。”他的声音干涩。
太监宣完旨,又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裴存衡握着圣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阴沉着脸去找江祈晚想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祈晚已经走到了院中那棵最大的海棠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