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心都没了,还怕什么刀戳?”
第三日,也是她等待的最后一日。
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未到正式纳妾之日,但裴存衡为了印证自己的话特意在西院设了家宴,庆贺柳清漪有孕之喜,也庆贺裴宁新居落成。
江祈晚的院子寂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今天她起得很早。
收拾了不少东西。
午时过后,西院的宴饮正酣。
裴存衡坐在主位,柳清漪依偎在他身侧,不时为他布菜。
裴宁穿着一身崭新红衣在席间跑来跑去,一会儿扑到柳清漪怀里撒娇,一会儿又跑到父亲膝前讨赏。
下人们斟酒布菜,一派和乐融融,瞧着西院这一派景色才是真正的将军府,真正的天伦之乐。
裴存衡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恭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正院的方向。
他今日这番大张旗鼓,何尝没有一丝盼着她能有所反应,哪怕是愤怒地闯进来质问的心思?
可她依旧没有。
而此刻的西院花厅内。
裴存衡正端起一杯酒,柳清漪软语劝着,裴宁吵着要尝一口果酿,满室喧腾。
突然裴宁的哭喊撕心裂肺,她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布满骇人的红疹。
呼吸急促,小手胡乱抓挠着脖颈,柳清漪吓得手足无措,只会搂着她哭。
仆妇丫鬟乱作一团,有人去请大夫,有人递水拿帕子,却无人真正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急症。
裴存衡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
宁儿怎么会突然这样?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清漪!你给她吃了什么?!”他厉声喝问。
柳清漪泪眼婆娑,慌乱摇头:“没……没吃什么特别的,就……就是寻常的果酿和糕点,宁儿以前也吃过的啊……”
那果酿似乎是新进的,里面加了南边果蜜。
宁儿小时候似乎对果秘有过不适,只是症状很轻,后来便没再碰过,他也渐渐忘了。
祈晚曾说过应急的法子……
裴存衡转身就要往外冲。"
“江祈晚!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回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不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我……我把清漪送走,把她们都送走!我只守着你宁儿……宁儿也还给你。你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就在他眼前彻底消失了。
“将军!将军!”
西院的嬷嬷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小姐……小姐不好了!喘不过气,脸都紫了!大夫……大夫说怕是……怕是……”
裴存衡的嘶吼戛然而止。
宁儿……
“大夫呢?大夫怎么说”
“大夫……大夫用了针,灌了药,可……可效果甚微,说小姐这症来得太急太重,怕是……怕是……”
嬷嬷不敢再说下去,只呜呜地哭。
祈晚走了。
宁儿也要出事了。
这两个念头交替着撕扯他,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先处理哪一件。
他松开嬷嬷,茫然地环顾四周。
原本因为圣旨而聚集在前院的下人们,此刻都悄悄围拢了过来,远远看着失魂落魄的将军。
空荡荡的院子茯苓哭倒在地,人人脸上都是惊疑惶恐。
柳清漪也被人搀扶着走进院子。
“将军……宁儿她”她怯生生地开口,想去拉裴存衡的衣袖。
裴存衡烦躁的甩开她的手。
他看她的眼神,再没有了往日的温存。
“都给我滚!”
柳清漪脸色有些难看,低垂着头驱散一众丫鬟。
裴存衡却已不再看她,他的目光落回海棠树下。
一张纸掉落。
他走过去,颤抖着手捡起来。
正是那封他昨日拂袖丢开的和离书。
只是此刻,在江祈晚三个字旁边,多了一枚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