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长蹲在磨面机旁,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见陈荷花过来,立马迎上去:
“荷花丫头,可算把你盼来了!这机子今早还好好的,磨着磨着就停了,拆开看了两眼,啥也没瞅明白。”
陈荷花走上前,先绕着磨面机转了一圈,这是台老式的柴油磨面机,机身沾着不少麦麸,她伸手轻轻转了转传动轮,转得有些滞涩,再打开进料口的盖子,借着天光一看,果然是进料口卡了不少碎石子,把磨盘缝隙堵死了,连带皮带也松了些,这才停了机。
“是进料口卡了杂质,磨盘堵了,皮带也松了,清理干净、调紧皮带就好。”
陈荷花话音刚落,就有年轻社员主动递上扳手、毛刷,还有装杂质的竹筐,态度恭敬得很。
之前总跟着王大娘嚼舌根的张婶,此刻也凑过来搭手,帮着扫麦麸,脸上堆着笑:
“荷花丫头,多亏了你,不然咱这白面还不知道要等啥时候才能吃上呢!”
陈荷花没搭腔,只低头干活,手脚麻利地卸下进料口的挡板,用毛刷把碎石子和结块的麦麸一点点清理干净,又用扳手松开皮带的固定螺丝,微微调紧,再试着重转传动轮,这回转得顺滑多了。
一旁的周富贵也挤在人群里,他本是来看热闹,想瞧瞧陈荷花是不是真有本事,说不定还能借机劝她回心转意,可看着陈荷花熟练清理、调试的模样,尤其是她抬手拧螺丝时,力道分寸都恰到好处,半点不似寻常姑娘家,脸上的精明算计慢慢变成了诧异,到最后竟有些悻悻然——
他活了快三十年,见过的姑娘不少,却从没见过这般能干,还半点不贪他家钱财的,心里竟莫名有点悔意。
没半个时辰,陈荷花把所有零件归位,合上盖子,对着负责开机器的社员点头:“试试吧。”
社员立马点燃柴油机,“突突突”的声响响起,磨面机缓缓运转起来,金黄的麦麸从出麸口落下,雪白的面粉顺着出料口稳稳流进布袋子里,细腻蓬松,一点毛病都没有了!
“成了!磨面机修好咯!”社员们欢呼起来,立马扛着自家的麦子排队,脸上都笑开了花。
生产队长笑得合不拢嘴,当场从兜里掏出十斤细粮票塞给陈荷花,还有两张工业票:
“丫头,这细粮票是之前说定的,这工业票是额外给你的,往后队里少不了麻烦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