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辞不过,陈荷花只好收下麦子,给他们装了满满一陶坛米酒。周队长喜得眉开眼笑,连连道谢,说往后他们村不管是农机还是磨面机出了问题,还得请她帮忙,酬劳肯定不会少。
送走周队长,陈树生对着陈荷花竖起大拇指:“咱闺女是真能耐,如今不仅会修农机,还会酿酒换物,比城里的工人都出息!” 从前他还愁闺女没工作,往后日子没着落,如今看来,压根是瞎操心,他闺女凭着手艺,走到哪儿都能立足。
陈荷花笑着说:“爹,这都是小事,等过阵子,我再试试用高粱酿酒,要是成了,冬天喝着暖身子,也能换点更稀罕的东西。” 她脑子里的酿酒技艺不止能酿米酒,高粱酒、谷子酒都在行,正好趁着秋收粮食充足,多试试。
正说着,陈兰花跑进门,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兴奋地喊:“姐,姐,赵建国哥给你送了张纸条,还有一本农机杂志,说是他在农机站借的,对你修农机有帮助,他没敢进门,放门口就走了!”
陈荷花接过杂志和纸条,杂志是旧的,却翻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有不少标注,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得认真:陈荷花同志,之前相亲我提的要求太过分,对不起你。这本杂志对你有用,你收下,往后你修农机要是缺小零件,我能在农机站帮你留意。赵建国。
陈荷花看着纸条,心里没什么波澜,却也感念他的心意,跟陈兰花说:“回头你碰见他,跟他说声谢谢。”
傍晚时分,林晓燕突然回村了,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褂子,挎着供销社的帆布包,身边跟着两个女同事,一路说说笑笑,格外惹眼。路过陈家小院时,闻到院里飘出的杏酱香和淡淡的酒香,又看见院里摆着的干货、鲜货,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她故意停下脚步,对着同事扬声说道:“这就是陈荷花家,以前跟我一起念高中,本来也能去供销社上班,可惜没那福气,如今只能在家酿酒种地,哪像咱们,吃商品粮,体面又自在。”
她的同事顺着她的话附和:“可不是嘛,还是晓燕你有本事,这农村日子有啥过头的。”
这话刚好被出门倒垃圾的陈兰花听见,小姑娘立马瞪圆了眼,怼回去:“我姐凭手艺吃饭,酿酒换物,家里顿顿有细粮鲜货,比你体面多了!你那工作啥来路,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晓燕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陈荷花走了出来,神色平淡地看着她:“林同志,各过各的日子,不必互相攀比。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知道,你体面不体面,也与我无关,别站在我家门口说闲话,耽误我们做饭。”
周围路过的村民也都看了过来,有人忍不住帮腔:“荷花丫头说得对,各过各的,晓燕你别在这儿说三道四。”
“荷花凭手艺挣钱,啥都不缺,可比不少人强呢!”
林晓燕看着村民们都向着陈荷花,又看着陈荷花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又气又酸,却没脸再停留,狠狠瞪了陈兰花一眼,带着同事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