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月梨在自欺欺人,一直嘴硬的说她和江逸辰只是姐弟之情。
沈母发了狠,她故意折磨陆清辞,每当陆清辞即将窒息的时候,她就把陆清辞的脑袋拉出水面,让他呼吸一到两秒的新鲜空气,让他吊着这口气,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然后她再重新把他的脑袋按进水里,让他生不如死。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几十次,当沈母再次把陆清辞的脑袋按到水里的时候,水面突然变红了。
“是肺损伤。”有人大声喊道:“频繁溺水,很可能伤到他的肺了,得赶紧送到军区医院才行,不然会出人命的!”
沈母这才住手。
而陆清辞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北城军区的医院里。
沈月梨正坐在床边守着他,她眼底一片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总是妆容精致的女军长,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憔悴。
“清辞,你终于醒了。”见陆清辞醒了,沈月梨灰暗的眼睛里,这才终于有了亮光,她抓着陆清辞的手一脸心疼的说:“对不起,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放心,我已经惩罚过那些佣人了,至于我母亲,我也严厉的警告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陆清辞只觉得心寒,他险些丢了性命,可沈月梨只是警告了她母亲几句,却从未想过说出真相。
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沈月梨可真是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好。”陆清辞闭上了眼睛,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
这冷漠的态度,让沈月梨的心脏一阵阵的发堵。
不知道为什么,她耳边突然回响起了,白天沈怀川冲她喊的那些话:“你没发现最近姐夫都不理你了吗?因为他看透你了,他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沈月梨猛的攥紧了拳头,她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于是她拉着陆清辞的手说:“清辞,我守了你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我胃病好像犯了,现在疼得厉害,你帮我熬一碗暖胃汤好不好?”
此时此刻,陆清辞左腿上打着石膏,胳膊上插着输液的管子,他浑身是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儿好肉。
沈月梨瞳孔一颤,她连忙改口:“清辞,你不用动手,你指挥我干,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换一换,换我伺候你,好不好?”
可陆清辞却看都懒得多看沈月梨一眼,他背过身去:“你有配方,自己熬吧。”
7
以前,只要沈月梨说自己胃疼,那不管陆清辞在干什么,他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给沈月梨熬暖胃汤。
甚至有一年,陆清辞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胳膊,他胳膊上打着石膏,但还是沈月梨胃疼的时候,亲自下厨给她熬暖胃汤。
可现在,沈月梨的胃又疼了,他却转过身去,只给沈月梨留下了冷冰冰的背影。
心脏深处传来窒息感,沈月梨突然有些崩溃了:“清辞,你最近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清辞依旧背对着沈月梨:“以前?你以前不是总嫌烦我吗?我现在不烦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句话,瞬间怼得沈月梨哑口无言。
以前的陆清辞,总是缠着沈月梨,她去哪儿他都要追问,她干什么他都要关心,她嫌他烦,嫌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醋,她不止一次的训斥过他:“你是军长的丈夫,能不能有点军长丈夫的气量?我弟弟的醋你都要吃,不嫌丢人!”
现在他终于如她所愿,不再缠着她,也不再过问她的生活了,可为什么她的心脏却像撕裂了一样的疼起来了呢?
“清辞,我知道你还在为小泽的事生气。”沈月梨叹气道:“相信我,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回心转意。”"
沈月梨心里有些发堵,但她依旧坚定的认为,离婚什么的,不过是一时的玩笑话,陆清辞才舍不得离开她。
“沈军长,江先生胃疼得厉害,一直在闹,您快上楼去看看吧。”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沈月梨皱了下眉,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就他事儿多,疼就吃止疼药,别催了!”
嘴上虽然骂着,可骂完后,沈月梨便立刻上楼去陪江逸辰了。
她总是这样,嘴上骂得再狠,实际行动上也是偏袒江逸辰的,陆清辞早就习惯了,他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睡了。
可刚睡着没多久,沈月梨便动作粗鲁的,把他从病床上推了下去。
“陆清辞,为什么逸辰喝了我熬的暖胃汤后,就开始吐血了?”沈月梨揪着陆清辞的衣领,她的声音阴冷到仿佛来自地狱:“你给我的配方里,是不是掺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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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辞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沈月梨一眼:“配方里有没有毒药,你找医生看一下,就知道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只是想找我撒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不用绕这么多弯子,直接罚吧,我受着。”
以前江逸辰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栽赃污蔑陆清辞。
他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然后一脸隐忍的说,是陆清辞推的他。
他故意在陆清辞做饭的时候,往自己手上溅油点子,然后谨小慎微的说姐夫也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以前陆清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栽赃,高智商的沈月梨却看不出来?现在他明白了,沈月梨不是看不出来,她只是心疼江逸辰受了伤,需要个替罪羊来承受她的怒火罢了。
而那个替罪羊,只能是陆清辞。
如今,陆清辞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不会再因为,沈月梨误会了他而感到伤心了。
沈月梨心里一阵发堵,她皱着眉说:“什么叫拿你撒气?清辞,你心里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不要这样冷言冷语,我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仇人。”
陆清辞却闭上了眼睛:“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月梨心脏一颤:“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陆清辞却不再说话了,他紧闭着双眼,不再听也不再看,完全把沈月梨隔绝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沈月梨的心逐渐烦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一种,自己再也抓不住陆清辞了的感觉。
这让她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抓住陆清辞。
于是沉默片刻后,沈月梨开口道:“明天是小泽的头七,我陪你一起去为小泽守夜吧。”
陆清辞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可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沈军长,我们给江先生洗完胃了,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很害怕,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知道了。”沈月梨冷声道,然后她回头,深深的看了陆清辞一眼:“清辞,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去送小泽最后一程。”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陆清辞几乎是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头七一过,就该下葬了。
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马上就要被烧成灰,封成罐,然后埋进漆黑的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