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笙没有吭声。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和江楚晴之间,他永远不会有半分犹豫。
哪怕,他知道,那个人要杀她。
厉城宣看着苏云笙眸底瞬间熄灭的光,内心竟猛地一揪。
他烦躁地转过身,快速离开。
这时,手机亮起,屏幕一闪而过的是加密邮件的回复:求救及预付款已收到,接单。
苏云笙刚刚坠落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有人接单了!果然钱还是有用的。她将消息发布在全世界最靠谱的暗网组织,既已有回应,逃离计划便有了七成把握。
而她不知道的是,回复邮件末尾那个不起眼的家族徽记水印,是被称为“影子帝国”的容家,足以让整个厉氏商业帝国为之震颤。
一次下手未能致死,江楚晴就换了一种方式。
苏云笙刚刚能下床,江楚晴就对厉城宣说:“城宣哥,孩子走了我好难过。就让孩子的生母为孩子诵经祈福吧。”
厉城宣对此不置可否,只淡淡说了句“随你”,算是默许。
苏云笙新的苦难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被女佣叫起,带到佛堂。
冰冷坚硬的地板,一跪就是数个时辰。
她需要不停地诵读晦涩的经文,还未恢复好的声带变得更加沙哑难听。
而江楚晴为她规定的饮食,只有不见油星的清粥和几根寡淡的菜叶。
这对于一个大病未愈、失血过多、急需营养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佛堂里阴冷潮湿,苏云笙的膝盖很快淤青肿胀。
她迅速消瘦下去,虚弱、疼痛、营养不良,更让她几次在诵经途中直接晕厥过去。
然而,江楚晴没有丝毫怜悯。
一盆盆刺骨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她脸上、身上,将她激醒。
“祈福要心诚。”
苏云笙被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
而厉城宣,只当这是江楚晴嫉妒苏云笙的情绪的宣泄口。
罢了,女人之间的矛盾,就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而苏云笙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活下去,为了云墨,一定要活下去......
她满心期待着弟弟手术的好消息,却等来了弟弟自杀送入抢救室的噩耗。
她只觉天旋地转,不顾一切地冲到苏云墨的病房。"
他却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江楚晴发来的语音信息。
好痛城宣哥,做饭不小心切到手了......
厉城宣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冲下车就往山下跑去。
“厉......”她的呼喊被呛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喉头的腥甜。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直升机轰鸣而来,接走了着急离开的厉城宣。
她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额角缝了七针,肋骨骨裂。
她挣扎着想喝水,却听到门外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身边太危险,今天就是个例子。”
“晴晴,三年前我被迫接手家里的产业,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想拿你作文章。”
“那时我羽翼未丰,护不住你,只能狠下心把你气走。”
“可我没想到你会走得那么彻底......现在等我勉强稳住局面,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厉城宣声音沙哑,浸着悔恨。
“那......苏云笙呢?”江楚晴试探地问道。
“她?”
“一个在找不到你时,用来慰藉思念的影子罢了。”
“如今你回来了,她最后的价值,就是像今天这样,充当吸引火力的诱饵。”
“等我彻底洗白手底下的产业,干干净净,再无后患,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
这时,厉城宣手下压低的声音传来:“厉总,这次用太太做诱饵,效果很好,果然引出了几个在暗处对厉家怀恨已久的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
诱饵......
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楚晴的回国秘而不宣。
苏云笙心中一痛。
她不是没有过期待。
和厉城宣那样权势滔天、英俊迷人的男人,朝夕相处,她也曾有过片刻的迷失。
但现在,正主回来了,她得拎清楚。
趁着护士换班,苏云笙用还能活动的手指,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弟弟苏云墨的病历和手术安排。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最终手术的预定日期。
还剩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