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泛起阵阵寒意,但苏云染什么也没说。
她想这样也好,失望积攒得越多,她走得才会越干脆。
剥完山核桃后,苏云染便回了房间,她给自己血淋淋的双手上了药,然后缠好绷带,安静地养伤。
可顾景淮却不肯轻易地放过她。
第二天一早,顾景淮便推开了梧桐苑的门:“今日是元宵节,晚上皇宫设宴,邀群臣去宫中赏灯,需要正妃出席,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苏云染什么也没说,起身去换了华服。
可等到上马车的时候,她却看到,林清雪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她一个妾,穿得却比苏云染这个正妃还要华丽,头上的孔雀鎏金冠上镶满了西域进贡的绿宝石,价值连城。
苏云染眸色暗了暗,宫里设宴,向来只有正妻能去,但顾景淮是摄政王,权倾朝野,他想带妾去,也没人敢拦,只不过这样一来,苏云染势必会成为整个上京城的笑柄。
“清雪还没进过宫,我带她过去长长见识。”顾景淮解释道。
顾衡也在一旁帮腔道:“林姨娘必须去,她还要照顾我呢,不像母妃,清闲得很,谁也不管。”
他板着小脸儿,一脸傲娇,但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苏云染,在观察苏云染的反应。
苏云染却看都没看顾家父子一眼,直接上了马车。
这冷漠的态度,让顾景淮和顾衡心里都堵了一口气。
于是,到了宴会上,他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宠爱林清雪。
皇宫里设了猜灯谜的游戏,猜中了有赏,顾景淮和顾衡父子俩才华横溢,次次都能猜中。
于是赏赐一件接着一件的送了过来,顾衡赢得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小心翼翼地捧到林清雪面前:“林姨娘,送给你,今晚你比这夜明珠更耀眼。”
顾景淮赢得了纯金打造的银河鹊桥簪,他也反手戴到了林清雪的头上:“清雪,你不是最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吗?这枚银河鹊桥簪和你最般配了。”
所有的赏赐,父子俩都争先恐后地献给了林清雪,苏云染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众人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景王妃这是失宠了吗?整场宴会,景王和小世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肯定失宠了,你看她穿得多寒酸,堂堂正妃,穿得还不如一个妾室。”
“夫君不爱她也就算了,就连儿子也不向着她,她这个正妻当得也太失败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苏云染面不改色,她淡定地吃着糕点,甚至还有兴致欣赏舞姬优美的舞姿。
看着她这幅惬意的模样,顾景淮和顾衡的脸色全都阴沉了下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宠爱林清雪,本意是想看到苏云染吃醋,可她为什么不吃醋?她为什么不在乎?
用过晚膳后,便到了赏灯环节,苏云染跟随众人一起来到御花园,这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花灯连成一片,将夜色点亮。
然而,就在苏云染专心致志地欣赏花灯时,一旁的林清雪突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苏云染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林清雪的胳膊。
然后两个人便一起摔进了花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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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后,苏云染终于变成了顾景淮最欣赏的那种当家主母。
她不再时时刻刻缠着顾景淮,也不再要求顾景淮此生只爱她一个,甚至就连顾景淮想要纳妾,她也笑着应允了。
“云染,你真的同意我纳清雪为妾?”顾景淮皱着眉,有些怀疑地看了苏云染一眼。
“嗯。”苏云染淡淡地应着:“不过纳妾的诸多事宜,妾身就不为王爷操劳了,免得林妹妹出什么意外,王爷再来责罚妾身。”
顾景淮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些天,他刚因为林清雪落水的事,狠狠罚过苏云染。
“之前清雪落水,本王确实冤枉了你。”顾景淮冷着脸说:“但本王后来不是补偿你了吗?清雪也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苏云染垂下眼睛:“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避嫌,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道:“夜深了,妾身也乏了,要歇息了,王爷请回吧。”
顾景淮抬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云染:“你赶我走?”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面不改色:“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吗?妾身专横善妒,您要惩治妾身,近些日子都不会在梧桐苑留宿。”
从始至终,苏云染都保持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和体面,顾景淮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胸口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颤了颤:“这么跟我置气?行!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言罢,他便甩了袖子,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
外面的丫鬟跪了一地,苏云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里屋歇息去了。
半夜,贴身丫鬟绿萝却突然唤醒了苏云染:“王妃,不好了,小世子突然发了高烧,您快去看看吧。”
苏云染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丫鬟说:“没事,林清雪会过去哄他,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王妃,您莫要说气话。”绿萝红着眼眶说:“小世子可是您的亲骨肉,您当真不管他了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自古以来,女子临盆,哪个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积攒多少失望,才会连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都可以放弃?
苏云染闭上了眼睛:“什么管不管的,本来衡儿也更喜欢林清雪。”
绿萝便不再说话,抹着眼泪出去了。
绿萝走后,又来了好几拨丫鬟和小厮,喊苏云染去西院照顾小世子,苏云染都没应。
直到最后,顾景淮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苏云染,这天下间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衡儿高烧不退,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我派人请了你七八次,都请不动你,你好大的架子!”
“王爷息怒。”苏云染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衡儿生病,妾身也很着急,所以妾身才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顾景淮满眼怒意。
“王爷应该知道,衡儿不喜妾身。”苏云染一脸平静地说:“他曾说过,一看到妾身就头疼,一看到林姨娘就欢喜。如今他病了,妾身再过去惹他头疼,岂不是雪上加霜?”
“衡儿只是个小孩子,他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平时对他太严苛,他一时赌气,随口说说罢了。”顾景淮阴沉着脸道:“身为母亲,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置气?”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轻声道:“妾身真的是为衡儿的身体着想,不想让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