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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后,苏云染终于变成了顾景淮最欣赏的那种当家主母。
她不再时时刻刻缠着顾景淮,也不再要求顾景淮此生只爱她一个,甚至就连顾景淮想要纳妾,她也笑着应允了。
“云染,你真的同意我纳清雪为妾?”顾景淮皱着眉,有些怀疑地看了苏云染一眼。
“嗯。”苏云染淡淡地应着:“不过纳妾的诸多事宜,妾身就不为王爷操劳了,免得林妹妹出什么意外,王爷再来责罚妾身。”
顾景淮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些天,他刚因为林清雪落水的事,狠狠罚过苏云染。
“之前清雪落水,本王确实冤枉了你。”顾景淮冷着脸说:“但本王后来不是补偿你了吗?清雪也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苏云染垂下眼睛:“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避嫌,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道:“夜深了,妾身也乏了,要歇息了,王爷请回吧。”
顾景淮抬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云染:“你赶我走?”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面不改色:“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吗?妾身专横善妒,您要惩治妾身,近些日子都不会在梧桐苑留宿。”
从始至终,苏云染都保持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和体面,顾景淮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胸口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颤了颤:“这么跟我置气?行!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言罢,他便甩了袖子,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
外面的丫鬟跪了一地,苏云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里屋歇息去了。
半夜,贴身丫鬟绿萝却突然唤醒了苏云染:“王妃,不好了,小世子突然发了高烧,您快去看看吧。”
苏云染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丫鬟说:“没事,林清雪会过去哄他,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王妃,您莫要说气话。”绿萝红着眼眶说:“小世子可是您的亲骨肉,您当真不管他了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自古以来,女子临盆,哪个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积攒多少失望,才会连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都可以放弃?
苏云染闭上了眼睛:“什么管不管的,本来衡儿也更喜欢林清雪。”
绿萝便不再说话,抹着眼泪出去了。
绿萝走后,又来了好几拨丫鬟和小厮,喊苏云染去西院照顾小世子,苏云染都没应。
直到最后,顾景淮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苏云染,这天下间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衡儿高烧不退,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我派人请了你七八次,都请不动你,你好大的架子!”
“王爷息怒。”苏云染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衡儿生病,妾身也很着急,所以妾身才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顾景淮满眼怒意。
“王爷应该知道,衡儿不喜妾身。”苏云染一脸平静地说:“他曾说过,一看到妾身就头疼,一看到林姨娘就欢喜。如今他病了,妾身再过去惹他头疼,岂不是雪上加霜?”
“衡儿只是个小孩子,他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平时对他太严苛,他一时赌气,随口说说罢了。”顾景淮阴沉着脸道:“身为母亲,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置气?”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轻声道:“妾身真的是为衡儿的身体着想,不想让他头疼。”"
花灯里点的都是明火,这一摔,火立刻烧了起来,摔进花灯里的苏云染和林清雪立刻被火焰包围了!
“不好了!来人啊!走水了!”太监们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护驾!快护驾!”
人群乱作一团,一阵兵荒马乱中,顾景淮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护住了林清雪:“清雪,你没事吧?”
顾衡也冲端着水盆过来救火的宫人们喊道:“先救林姨娘!她的袖子着火了!”
可明明,苏云染这边火势烧得更旺。
她的衣服熊熊燃烧着,身上也有大面积的烫伤,可顾景淮和顾衡父子俩没有一个人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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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苏云染以前进过宫,也逛过御花园,她记得不远处有个荷花池,于是她强忍着烧伤所带来的疼痛,拼尽全力地跑向了荷花池。
然后她纵身一跃,跳进了荷花池里。
池水熄灭了火焰,也彻底浇凉了苏云染的心。
原来,在生死攸关的事上,顾景淮和顾衡也不会选择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宫人们熄灭了大火,达官显贵们正在不远处休整。
苏云染仍旧泡在荷花池里,女子落水,若被外男看到,视为失贞,而她的衣服又被大火烧得破破烂烂,她这幅样子,自然是不能出去见人的。
恰好这时,有侍女路过,苏云染连忙喊住了她:“姑姑,劳烦你帮我唤来摄政王。”
很快,顾景淮便过来了。
苏云染本想着,披上他的外衣再从荷花池里出来,谁曾想,此时此刻顾景淮的外衣正披在林清雪的身上。
而林清雪明明只是袖子,被大火烧毁了。
“云染,你先忍一忍,本王已经命人去取披风来了。”顾景淮说,然后他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荷花池。
正月的天,夜里冷得厉害,苏云染就这样泡在荷花池里,生生地熬着。
这时,但凡有一个男子经过,苏云染的名节就全毁了。
可顾景淮只护着林清雪的体面,根本不顾苏云染的死活。
甚至就连顾衡,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母妃活该,我亲眼看见,是她故意拽着林姨娘,扑向了花灯。”
顾景淮瞪了顾衡一眼:“休得胡言!”
在皇宫里故意纵火,可是大罪。
幸亏周围没人,不然就凭顾衡这一句话,苏云染的余生便要在大牢里度过了。
不知过了就久,侍女终于取来了披风,苏云染也撑到了极限,刚上岸她就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云染已经回到了景王府。
顾景淮正坐在床边守着她,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怜惜,反而全是冷意。
“衡儿说,是你故意拉着清雪,扑向了花灯。”男人阴沉着脸质问道:“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