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为了林清雪,把苏云染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7
幸运的是,侍卫们还在拼死抵抗,苏云染在侍卫的保护下,终于退出了山林。
但她也中了毒镖。
毒疮发作,苏云染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她本不想回王府,就这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倒下好了,可仅存的一个侍卫拼死把她背了回去。
王府里灯火通明,只是气氛相当凝重。
“一群废物!”顾景淮的怒吼声传来,吓得御医们跪倒了一片:“如果清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王饶不了你们!”
姜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作为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他率先开口道:“王爷,林姑娘之所以迟迟没有醒来,是因为她中的箭上有毒,这毒来自西域,我们不知道配方,所以配不出解药。”
“但我这里有一枚解毒丹,可解天下间所有的奇毒,只是这解毒丹,需要相爱之人的心头血来做药引。”
话音落地,侍卫刚好背着苏云染进了门。
顾景淮喜出望外:“云染,你回来得正好,我需要你的心头血来救清雪。”
此时此刻,苏云染刚刚死里逃生,她浑身是血,脸色更是苍白到接近透明,那病骨支离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化成一缕青烟彻底消失。
可顾景淮见到她后,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有丝毫的心疼,他上来就要取她的心头血,去救林清雪!
“顾景淮,姜太医刚才说的是,药引需要相爱之人的心头血。”苏云染有气无力道:“你确定,你我符合要求吗?”
“怎么不符合?”顾景淮冷着脸说:“云染,虽然你这段时间变得很不可理喻,但我依旧爱你,你永远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在我心里,任何人都不如你重要。”
这样的情话,苏云染听过无数遍,可现在,她却无法再相信了。
假死药已经开始生效了,苏云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想这样也好,就让顾景淮亲手杀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然后看看这份爱,到底值几两银钱吧。
于是苏云染笑了:“好,但这心头血,我要你亲手来取。”
顾景淮毫不犹豫地应下,他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顾衡守在病床边照顾林清雪。
然后,他扯开华服,先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红的血液冉冉流出,顾景淮一脸温柔地看向苏云染:“云染,可能会有点疼,但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他一步步走向苏云染,然后解开了她的外衣。
“疼的话,就咬我的手。”顾景淮把左手递到了苏云染的唇边,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匕首,刺进了苏云染的心口。
苏云染的心头血流进了瓷碗里,和顾景淮的心头血交融在了一起。
顾景淮端着这碗心头血,迫不及待地喂给了林清雪。
“爹爹,林姨娘醒过来了。”顾衡无比惊喜地喊着。
顾景淮也一脸心疼地,把林清雪抱进了怀里:“清雪,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而就在他们三人拥抱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时候,苏云染如枯萎的落叶一般,倒了下去。
“娘亲!”
“云染!”
"
“不是。”苏云染垂下浓密的长睫毛,遮住了满眼的疲惫:“是林清雪推的我,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又何必多此一举,过来问我?”
“你这是什么话?”顾景淮突然怒了:“你是我的正妃,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但衡儿可是你的亲骨肉,难道他会侮蔑你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的亲骨肉反而伤她最深?
看到她这副黯然伤神的模样,顾景淮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放软了调子:“这件事,我已经帮你压下来了,真相是什么,我不在乎,不管是你故意拉的清雪,还是清雪无意间推了你,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件事,好好反思一下,衡儿是你的亲骨肉,他本该偏袒你的,可他没有,他在生你的气,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只会导致你们母子离心,甚至未来我们夫妻也会离心。”
闻言,苏云染凄然一笑:“你我早就离心了。”
顾景淮表情瞬间僵住:“云染,你说什么?”
“我说顾景淮,你我早就已经离心了。”苏云染又重复了一遍。
顾景淮瞬间勃然大怒:“苏云染,你非要跟我死犟到底是不是?好!那本王就让你看看,在这王府里没了本王的恩宠,你的日子将会有多难熬!”
说完,顾景淮便甩了袖子,愤然离去。
第二天,绿萝去管事那里取炭火的时候,便取不出来了。
管事说:“王爷吩咐了,从今天开始,梧桐苑的炭火、月例、以及节日赏赐全部停了。”
“这怎么能行?”绿萝急得都快哭了:“王妃可还病着呢!”
从荷花池里出来后,苏云染便染了风寒,。
可管事却说:“绿萝姑娘,王妃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厚,我们也不想为难她,可王爷说了,既然王妃这么有骨气,那就让她自力更生吧,等什么时候她骨头没这么硬了,知道错了,再给梧桐苑发供给......不然你回去劝劝王妃,让她跟王爷服个软,王爷心里其实还是心疼王妃的。”
6
外面寒风冷冽,屋里也是一片湿冷。
苏云染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绿萝急得直掉眼泪:“王妃,您就跟王爷服个软吧,这么冷的天,您还染着风寒,不能这么一直冻着。”
苏云染想想也对,这么冷的天,不能让丫鬟们和她一起受冻,于是她从床头取出一些碎银子,交给了绿萝:“你去外面买些细炭回来烧吧。”
绿萝抹着眼泪出去了,苏云染则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假死药就要发作了。
她终于熬到头,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到了第二天,顾景淮却吩咐苏云染道:“今日皇家围猎,要带正妻出席,你准备一下。”
“王爷,王妃的风寒还没好。”绿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顾景淮却无动于衷:“她骨头硬,死不了!”
然后便拂袖而去。
最后一天了,苏云染不想多生事端,于是便强撑着病骨支离的身体,换上了骑装,和顾景淮一起出了门。
当然,林清雪也跟着去了,她不会骑马,便拽着顾景淮的袖子,怯生生地说:“王爷,奴家没骑过马,怕......”"
那一瞬间,顾景淮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硬是一点也发泄不出来。
“好,苏云染,你继续嘴硬。”顾景淮阴鸷着调子说:“等以后,衡儿真的只喜欢清雪,而厌弃你,我看你找谁哭!”
苏云染却在这一刻笑了。
顾景淮,你恐怕等不到我哭的那天了。
因为还有六日,我就要永远地离开你了......
2
顾景淮不知道的是,苏云染已经在两天前,服下了假死药,再过五天,假死药就会生效,苏云染就能回家了。
其实,以苏云染的身份,她本是不配嫁给顾景淮的。
因为她不是什么王公贵女,而是从小跟随师父,云游四海的医女。
一次偶然的机会,苏云染在上山采药时,捡到了浑身是伤的顾景淮。
医者仁心,她不忍心看顾景淮惨死在荒山野岭里,于是便把他捡了回去。
她帮顾景淮拔出毒箭,然后给他上药、缠纱布......日夜守着他退烧,在她的悉心照顾下,顾景淮终于熬过了最危险的三日,从鬼门关里折了回来。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顾景淮的脸色还很苍白,可说话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天生自带帝王将相之气:“姑娘救了我的性命,我本不该再要求什么,可我带领玄甲军,正在与敌国交战,敌军狡猾,暗杀了军医,成千上万的战士负伤无人医治。”
“姑娘是否愿意和我回军营,医治我麾下的伤兵?只要姑娘点头,那你不仅是我的恩人,更是整个西凉国的恩人,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顾景淮都万死不辞。”
他那么尊贵的身份,却单膝跪下,求她和他一起回军营,救他麾下的万千战士。
师父不同意,说军营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
可苏云染却觉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不要做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亡国女,她要做保家卫国的女军医。
所以苏云染点了头,她女扮男装,跟着顾景淮一起回了军营。
然后他在前线打仗,她在后方救人,她跟着顾景淮南征北战,在军营里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后,玄甲军凯旋,顾景淮也成了威名远扬的摄政王。
苏云染收拾好药箱,准备回药王谷找她的师父。
顾景淮知道后,立刻骑马追她追到关外:“云染,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都不懂吗?”
“我懂。”苏云染垂着眼睛说:“可你贵为王爷,将来必定要三妻四妾,而我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接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所以......我们还是早点分开吧!”
说完,苏云染转身要走,顾景淮却猛地伸手,强行将她拥入怀中。
“谁说我不能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男人哑声道:“我顾景淮此生所求,唯你。”
然后,他力排众议,带着先帝御赐的宝剑,去找小皇帝赐婚。
苏云染只是一介医女,她根本没资格做摄政王的正妻,可一道圣旨下来,她不仅成了顾景淮的正妻,还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大婚当天,普天同庆,苏云染没有嫁妆,顾景淮就自己出钱,给苏云染安排了十里红妆。
婚后最初的几年,他们也很恩爱,作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顾景淮却清楚地记得,苏云染爱吃哪家铺子的点心,每天下朝回来,他都会给她带一盒她爱吃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