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苏云染垂下浓密的长睫毛,遮住了满眼的疲惫:“是林清雪推的我,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又何必多此一举,过来问我?”
“你这是什么话?”顾景淮突然怒了:“你是我的正妃,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但衡儿可是你的亲骨肉,难道他会侮蔑你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的亲骨肉反而伤她最深?
看到她这副黯然伤神的模样,顾景淮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放软了调子:“这件事,我已经帮你压下来了,真相是什么,我不在乎,不管是你故意拉的清雪,还是清雪无意间推了你,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件事,好好反思一下,衡儿是你的亲骨肉,他本该偏袒你的,可他没有,他在生你的气,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只会导致你们母子离心,甚至未来我们夫妻也会离心。”
闻言,苏云染凄然一笑:“你我早就离心了。”
顾景淮表情瞬间僵住:“云染,你说什么?”
“我说顾景淮,你我早就已经离心了。”苏云染又重复了一遍。
顾景淮瞬间勃然大怒:“苏云染,你非要跟我死犟到底是不是?好!那本王就让你看看,在这王府里没了本王的恩宠,你的日子将会有多难熬!”
说完,顾景淮便甩了袖子,愤然离去。
第二天,绿萝去管事那里取炭火的时候,便取不出来了。
管事说:“王爷吩咐了,从今天开始,梧桐苑的炭火、月例、以及节日赏赐全部停了。”
“这怎么能行?”绿萝急得都快哭了:“王妃可还病着呢!”
从荷花池里出来后,苏云染便染了风寒,。
可管事却说:“绿萝姑娘,王妃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厚,我们也不想为难她,可王爷说了,既然王妃这么有骨气,那就让她自力更生吧,等什么时候她骨头没这么硬了,知道错了,再给梧桐苑发供给......不然你回去劝劝王妃,让她跟王爷服个软,王爷心里其实还是心疼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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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寒风冷冽,屋里也是一片湿冷。
苏云染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绿萝急得直掉眼泪:“王妃,您就跟王爷服个软吧,这么冷的天,您还染着风寒,不能这么一直冻着。”
苏云染想想也对,这么冷的天,不能让丫鬟们和她一起受冻,于是她从床头取出一些碎银子,交给了绿萝:“你去外面买些细炭回来烧吧。”
绿萝抹着眼泪出去了,苏云染则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假死药就要发作了。
她终于熬到头,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到了第二天,顾景淮却吩咐苏云染道:“今日皇家围猎,要带正妻出席,你准备一下。”
“王爷,王妃的风寒还没好。”绿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顾景淮却无动于衷:“她骨头硬,死不了!”
然后便拂袖而去。
最后一天了,苏云染不想多生事端,于是便强撑着病骨支离的身体,换上了骑装,和顾景淮一起出了门。
当然,林清雪也跟着去了,她不会骑马,便拽着顾景淮的袖子,怯生生地说:“王爷,奴家没骑过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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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产后,苏云染终于变成了顾景淮最欣赏的那种当家主母。
她不再时时刻刻缠着顾景淮,也不再要求顾景淮此生只爱她一个,甚至就连顾景淮想要纳妾,她也笑着应允了。
“云染,你真的同意我纳清雪为妾?”顾景淮皱着眉,有些怀疑地看了苏云染一眼。
“嗯。”苏云染淡淡地应着:“不过纳妾的诸多事宜,妾身就不为王爷操劳了,免得林妹妹出什么意外,王爷再来责罚妾身。”
顾景淮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些天,他刚因为林清雪落水的事,狠狠罚过苏云染。
“之前清雪落水,本王确实冤枉了你。”顾景淮冷着脸说:“但本王后来不是补偿你了吗?清雪也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苏云染垂下眼睛:“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避嫌,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道:“夜深了,妾身也乏了,要歇息了,王爷请回吧。”
顾景淮抬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云染:“你赶我走?”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面不改色:“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吗?妾身专横善妒,您要惩治妾身,近些日子都不会在梧桐苑留宿。”
从始至终,苏云染都保持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和体面,顾景淮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胸口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颤了颤:“这么跟我置气?行!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言罢,他便甩了袖子,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
外面的丫鬟跪了一地,苏云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里屋歇息去了。
半夜,贴身丫鬟绿萝却突然唤醒了苏云染:“王妃,不好了,小世子突然发了高烧,您快去看看吧。”
苏云染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丫鬟说:“没事,林清雪会过去哄他,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王妃,您莫要说气话。”绿萝红着眼眶说:“小世子可是您的亲骨肉,您当真不管他了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自古以来,女子临盆,哪个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积攒多少失望,才会连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都可以放弃?
苏云染闭上了眼睛:“什么管不管的,本来衡儿也更喜欢林清雪。”
绿萝便不再说话,抹着眼泪出去了。
绿萝走后,又来了好几拨丫鬟和小厮,喊苏云染去西院照顾小世子,苏云染都没应。
直到最后,顾景淮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苏云染,这天下间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衡儿高烧不退,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我派人请了你七八次,都请不动你,你好大的架子!”
“王爷息怒。”苏云染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衡儿生病,妾身也很着急,所以妾身才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顾景淮满眼怒意。
“王爷应该知道,衡儿不喜妾身。”苏云染一脸平静地说:“他曾说过,一看到妾身就头疼,一看到林姨娘就欢喜。如今他病了,妾身再过去惹他头疼,岂不是雪上加霜?”
“衡儿只是个小孩子,他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平时对他太严苛,他一时赌气,随口说说罢了。”顾景淮阴沉着脸道:“身为母亲,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置气?”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轻声道:“妾身真的是为衡儿的身体着想,不想让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