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淮在战场上厮杀五年,被称为鬼面将军,可这样一身杀气的活阎王,却因为苏云染的一句“我的眉毛总画不好,王公贵女们都笑话我”,而放下了佩剑,拿起螺子黛,每天早上为她画眉。
婚后的第一年,苏云染便有了身孕,为顾景淮诞下长子顾衡。
四年后,她再度有孕,可就在这时,她却发现顾景淮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云染,你听我解释,清雪是我副将的亲妹妹。”顾景淮一脸悲痛道:“五年前,副将为保护我而死,他死前把清雪托付给了我。”
“我本想和你成婚后,再收她当义妹,给她寻个好人家,可一次醉酒,我错将她认成了你......如今她已经为我诞下一子,我不能不管她。”
林清雪的身后,站着一个和顾衡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
原来这个外室,不是顾景淮刚养的,五年前,他十里红妆娶苏云染的时候,林清雪就已经被他养在了外面。
苏云染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她哭过,闹过,可最后还是没能阻止,顾景淮把林清雪接回了景王府。
苏云染心灰意冷,她含泪给顾景淮递了和离书:“顾景淮,我们和离吧,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衡儿。”
那天,顾景淮发了很大的脾气,他怒斥苏云染不懂事,身为景王府的当家主母,却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气量。
“苏云染,我还不够爱你吗?你身份不够尊贵,我就给你求诰命,新婚当天,我赐你十里红妆......这些清雪都没有,她不求名,不求利,只求能留在我身边伺候我,这你都不允许?”
苏云染含泪应道:“不允许,我说过,我绝不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顾景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当即下令,关了苏云染禁闭,并罚她抄写一百遍《女诫》。
而且自那天以后,顾景淮有意敲打苏云染,他开始处处偏心林清雪。
顾衡也鼓着小脸儿嘟囔:“林姨娘从来不会逼弟弟读书,也不会用木板敲弟弟的手心,我讨厌娘亲,要是林姨娘是我的娘亲就好了。”
就连林清雪故意把苏云染推下了台阶,导致苏云染小产,父子俩也纷纷偏袒林清雪。
顾衡说:“娘亲,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为什么要污蔑林姨娘?”
“云染,为了赶清雪出王府,你居然狠心到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顾景淮满眼的失望:“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专横善妒?”
苏云染心寒到了极点,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候,她的师父云游到了上京城。
师父特意进王府看望她,并给了她一枚假死药:“云染,别哭,只要师父还活着,你就永远有家可以回,服下这枚假死药,七日之后,师父亲自过来接你回家。”
苏云染含泪吞下了那枚假死药。
她爱错了人,但没有关系,烂掉的姻缘斩断就好了。
这王府困不住她,她马上就要回家了......
3
顾衡病了两天,这期间,苏云染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医书,一次也没去看过他。
小家伙气坏了,他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几乎全摔了,苏云染依旧无动于衷。
第三天,家丁突然抬来一箱山核桃,摆到了苏云染的院子里。
“王妃,小世子想吃山核桃,让您给他剥。”"
1
小产后,苏云染终于变成了顾景淮最欣赏的那种当家主母。
她不再时时刻刻缠着顾景淮,也不再要求顾景淮此生只爱她一个,甚至就连顾景淮想要纳妾,她也笑着应允了。
“云染,你真的同意我纳清雪为妾?”顾景淮皱着眉,有些怀疑地看了苏云染一眼。
“嗯。”苏云染淡淡地应着:“不过纳妾的诸多事宜,妾身就不为王爷操劳了,免得林妹妹出什么意外,王爷再来责罚妾身。”
顾景淮脸色一僵:“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前些天,他刚因为林清雪落水的事,狠狠罚过苏云染。
“之前清雪落水,本王确实冤枉了你。”顾景淮冷着脸说:“但本王后来不是补偿你了吗?清雪也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苏云染垂下眼睛:“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避嫌,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道:“夜深了,妾身也乏了,要歇息了,王爷请回吧。”
顾景淮抬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云染:“你赶我走?”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面不改色:“不是王爷您自己说的吗?妾身专横善妒,您要惩治妾身,近些日子都不会在梧桐苑留宿。”
从始至终,苏云染都保持着当家主母该有的从容和体面,顾景淮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胸口堵了一口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整个屋子似乎都颤了颤:“这么跟我置气?行!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言罢,他便甩了袖子,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
外面的丫鬟跪了一地,苏云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里屋歇息去了。
半夜,贴身丫鬟绿萝却突然唤醒了苏云染:“王妃,不好了,小世子突然发了高烧,您快去看看吧。”
苏云染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丫鬟说:“没事,林清雪会过去哄他,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
“王妃,您莫要说气话。”绿萝红着眼眶说:“小世子可是您的亲骨肉,您当真不管他了吗?”
苏云染没有说话,自古以来,女子临盆,哪个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要积攒多少失望,才会连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都可以放弃?
苏云染闭上了眼睛:“什么管不管的,本来衡儿也更喜欢林清雪。”
绿萝便不再说话,抹着眼泪出去了。
绿萝走后,又来了好几拨丫鬟和小厮,喊苏云染去西院照顾小世子,苏云染都没应。
直到最后,顾景淮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苏云染,这天下间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衡儿高烧不退,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我派人请了你七八次,都请不动你,你好大的架子!”
“王爷息怒。”苏云染恭恭敬敬地行着礼:“衡儿生病,妾身也很着急,所以妾身才不过去。”
“你什么意思?”顾景淮满眼怒意。
“王爷应该知道,衡儿不喜妾身。”苏云染一脸平静地说:“他曾说过,一看到妾身就头疼,一看到林姨娘就欢喜。如今他病了,妾身再过去惹他头疼,岂不是雪上加霜?”
“衡儿只是个小孩子,他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你平时对他太严苛,他一时赌气,随口说说罢了。”顾景淮阴沉着脸道:“身为母亲,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置气?”
“王爷又多虑了。”苏云染轻声道:“妾身真的是为衡儿的身体着想,不想让他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