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的镜头几乎怼到脸上,话筒戳到她嘴角。
洛堇禾被挤得后退几步,摄像机的棱角磕到额头,一阵钝痛。
她护住头,转身冲回大楼。
保安拦住了想跟进来的人群。
洛堇禾一口气跑上三楼,躲进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手机震动个不停,同事发来一条新闻链接,接连几条信息催她快看。
标题醒目:调解员弄丢关键证据,单亲妈妈陷网贷深渊!
报道详细描述了赵淑珍女士的遭遇:
儿子患心脏病,急需手术费;她去网络贷款,却被收取40%的“服务费”。
赵女士到调解中心求助,结果负责人员弄丢了她唯一的网贷合同原件。
文末附了一张调解中心工作记录截图。
负责人一栏,赫然写着“洛堇禾”。
同事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记得这案子之前不是夏芸在跟吗?怎么成你了?
洛堇禾一愣。
她立刻点开工作群,往上翻聊天记录。
两天前的内部任务分配表里,赵淑珍案后面的负责人姓名,不知何时从“夏芸”改成了“洛堇禾”。
她浑身发冷,点开与上级主任的对话框:
主任,赵淑珍的案子为什么变成我负责了?我从未接手过。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立刻收到主任回复:
小夏两天前跟我说,已经和你沟通好了,你同意处理。
怎么现在出了事,又不知情?
洛堇禾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往头上涌。
她找到夏芸的号码,拨过去。
忙音。
再拨了十几次,依旧没有接通。
洛堇禾背靠着冰冷的隔间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同事进了卫生间。"
谁也不知道,她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
前世,傅琛被卷入经济纠纷案,洛堇禾的父亲帮他胜诉后,却遭对面报复而死。
洛堇禾利用傅琛的愧疚,逼他跟自己结婚。
她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为了让夏芸离开,她卑鄙的向上级几次反映,将其调去乡镇。
洛堇禾知道,傅琛只爱夏芸,但她不想放手。
自从那天在教室第一眼看见傅琛,她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
洛堇禾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弥补对傅琛的亏欠,暖化他的心。
以前从不做饭的她,每天六点早起,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题,她陪他通宵整理资料;
傅琛有胃病,洛堇禾在家里每个角落备好药,提醒他每次吃药的时间;
渐渐地,傅琛也有了回应。
他默许洛堇禾帮他搭配衣服,不再抗拒牵手,甚至陪她去看场午夜电影。
洛堇禾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晚她在家里突然昏厥。
傅琛将她送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也因此错过了夏芸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夏芸在走访时,被错评危险性的矫正对象持刀杀害,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了夏芸的墓园,呆了整整一天。
自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夏芸。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早期血癌。
傅琛辞去了学校的职务,陪她治疗,悉心照顾了她五年。
任谁看来,他都是绝对负责、无可挑剔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知道,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短暂出现过的温柔。
他更像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后来癌细胞扩散,临终前,她听见傅琛对她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傅琛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夏芸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不得不承认——
她所渴望的爱和陪伴,在他眼里是必须清偿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