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那么微弱,很快就被呼啸的北风吹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从灰蒙蒙的傍晚,渐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夜。
坑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寒气顺着她湿透的衣衫,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小腿上的伤口已经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变得麻木,但身体里的热量却在随着不断流失的血液一点点地消散。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在高烧和剧痛的折磨下,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她仿佛看到了父母的笑脸。
妈妈正温柔地对她说:“婉婉,别怕,妈妈在这儿。”
她又仿佛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带着疤痕的男人。
他正站在坑口,逆着光,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正焦急地看着她。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沙哑而又急切:“抓紧我!”
“秦烈……”林婉伸出手,朝着那片虚无的幻影抓去,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她知道,这只是幻觉。
他已经走了。
他为了避嫌,为了不再跟她有任何瓜葛,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了。
他不会来救她的。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的手即将无力垂下的瞬间,一阵细微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嘶吼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山林深处传了过来。
“林——婉——!”
“林——婉——!
你在哪儿——!”
那声音沙哑、急切,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慌。
是……是秦烈的声音?
林婉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一定是她烧糊涂了,出现幻听了。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然而,那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见她还挺着腰板,便又是一顿咒骂,命令她不许动弹。
她又冷又饿,眼前阵阵发黑,全靠着一股不肯就此死去的意志力在硬撑。
刚刚说话的男人,是秦家的一个远房堂弟,叫秦二癞。
他三十来岁,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混子。
一双绿豆小眼总是在女人身上滴溜溜地转,让人看了就犯恶心。
他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林婉身边,蹲下身子,那张满是褶子的黄脸上堆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嫂子,你看你,脸都冻白了,这婆娘也太狠心了。
大哥这一走,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哟。”
秦二癞说着,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想要去碰林婉的脸。
林婉头猛地一偏,躲开了他的脏手,声音沙哑地迸出两个字:“别碰我!”
长时间的罚跪和寒冷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连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清。
“哎哟,还挺辣。”
秦二癞嘿嘿一笑,不但不收敛,反而离得更近了些。
那股难闻的气味也更加浓郁。
“嫂子你别怕啊,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你看这大冷天的,把你跪出个好歹来,谁心疼?”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婉身上游走,尤其在她被撕破的衣襟处停留。
那眼神黏腻不堪,让林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往后退,可双腿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
她只能用尽全力,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试图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啧啧,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骂人都这么好听。”
秦二癞脸皮极厚。
他看了一眼灵堂那边,见秦母正跟几个妇人说话,没注意到这边,胆子更大了。
他伸出手,假意要帮林婉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却故意朝着她的脖颈滑去。
“嫂子,你这皮肤可真白,比咱们村里的婆娘们细嫩多了。
就是太瘦了,以后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养得白白胖胖。”
他的指尖带着冰冷的粗糙感,触碰到林婉皮肤的瞬间,林婉浑身一颤,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林婉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挣脱秦安的钳制,转身就往屋里跑。
她要去东屋,她要去西屋,她要去找到秦烈!
现在,只有他能救她!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就被秦安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腰。
“还想跑?
给我老实点!”
“放开我!
秦烈!
秦烈救我!”
林婉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喊什么喊!
他救不了你!”
秦母尖声叫道。
“他一大早就回县里了!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回县里了?
这四个字粉碎了林婉最后的希望。
他走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走了。
昨晚的温暖,果然只是一场梦。
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来,王兄弟,快把人拉走!”
秦母催促道。
王瘸子搓着手,嘿嘿笑着,朝着被秦安死死抱住的林婉走去。
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身体。
林婉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