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容听不清女儿在说些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缠身的病魔与噩梦。
崔媪叹了口气,虽然她也不忍心小主人这般受苦,可眼见她是活不成了,她需得为自己和容娘谋个出路。
“容娘子,你听我的,且振作些,这天色快大亮了,那黍州城里的叛军也不知会不会追出来,我们可得早些赶路才是。”
崔媪说着,走到庙门口张望。远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但黍州城方向仍隐约可见火光冲天,不时传来隐约的呐喊声。
沈青容望了望庙外青白的天,一声不吭。
她的心早已随着女儿微弱的呼吸而破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追兵不追兵。
“长安城路途千里,怕是赶不回去就死在中途了,可是清河郡离这不远,那淳于家的王夫人可是娘子正儿八经的亲姨母,咱们何不去投奔淳于家呢。”
崔媪继续劝说着,一边收拾着所剩无几的行囊。
一旁抱着包袱睡觉的半大小子,听着这多嘴的妇人说话扰了休憩,本是心中不快,可此刻听到她说起这“淳于家”不由竖起耳朵。
清河郡的淳于氏可是绵延了百年的名门望族,这百年间,朝代更迭,可他淳于家却屹立不倒,满门清贵,在士林中很有声望。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打量着这对主仆。
瞧着这主仆几人虽然衣裙脏污,但用料上乘,那年轻妇人更是生得温婉秀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书卷气,可见确实是个望族娘子。
他动了动眼珠,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
瓷瓶是普通的青花小瓶,但瓶塞却是上好的软木,密封得严严实实。
“这位夫人,我这儿有瓶药可退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