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听见自己骨头撞在墙面上的声音。
她痛的恨不得现在就昏厥过去。
隔着生理性的泪水,她看到沈逾白再给沈柠检查手。
“表哥,安然一定是嫉妒严大家要收我为徒,她就是想毁了我!”
安然擦去嘴角的血,捡起自己的包。
踉跄着,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真正的人间地狱。
6
机场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咖啡厅。
安然跌跌撞撞的推门进去,下一秒,倒在苍老却有力的臂弯中。
严梦华严大家,安然的授业恩师,桃李满天下。
喝下一杯热牛奶,安然终于止住了啜泣。
严梦华看着她,眼里全是怜惜,“孩子,有什么委屈,我给你出头。”
安然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仇怨我自己解决,老师,我只是需要您的引导,让我回到我该有的人生中。”
严梦华知道安然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多么强大的心脏。
安然三岁练琴,手指磨得全是血泡,却能咬着牙一声不吭,自己挑破血泡,继续练琴。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却能在琴凳上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放心,你爸妈是我朋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会尽全力。”
他伸手去摸安然的手,看到她手腕上厚厚的纱布,眼里泛起泪花,却什么都没问。
“两天后,我会在江城召开钢琴鉴赏大赛,会有很多名流前来,最后一首曲子留给你,只要你能获得他们另眼相待,以后在江城,就算我不出面,你也很能做成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安然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是今天车祸受的伤,手腕上的割痕痛到刺骨。
“老师,您尽全力,我也会尽全力。”
她会拼上这条命,给枉死的沈若一个交代,也给自己荒谬的前半生一个交代。
此刻的沈园。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中间沈逾白几次问沈柠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若到底什么情况,安然说的那“生育工具”什么意思,都被沈柠插科打诨过去。
直到吃完饭。
沈逾白忍无可忍。"
她僵立在原地,看着沈逾白。
轻声问出口,“不爱我,为什么娶我?为什么给我营造出爱我的假象?又为什么,一次次背叛我?”
沈逾白脱口而出,神情极度受伤,“然宝,我对你的爱你感受不到?我只是希望你今晚能把机会让给沈柠,你已经四年没碰钢琴了,你上去也很可能会输给她的!再说你就是个家庭主妇,这种比赛对你没意义!”
“你去死吧,沈逾白。”安然轻声说。
再次绕开他。
嘭!
安然身体一颤。
她回头,沈逾白居然跪在了她面前!
“然宝,你要我怎么证明我对你的爱?当年我爸妈那么对你,是我不惜和他们大闹一场,才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当年为了娶你,付出了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代价!这些我从没和你说过!我只想让你看到幸福的一面!”
安然冷冷的看着他。
“所以呢,沈逾白,你下跪是为了告诉我你爱我,还是为了你的表妹沈柠,求我弃权?”
“还有,你知道我四年没碰钢琴,大概率会输给沈柠,却还是想掐断我上场的机会,说明你也知道沈柠的水平和我差距到底有多远对吧?”
“四年前那场国际肖邦大赛,沈柠在上场前割腕自杀,我被你求着给她输了600毫升血,于是她赢了,我输了。”
“沈逾白,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查查四年前那场比赛,沈柠真的割腕了吗?”
8
沈柠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
沈柠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下台,坐回到沈逾白身边。
“我赢定了。”她轻声说。
沈逾白笑的有些勉强,“柠柠是最棒的。”
沈柠得意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四年前,最强的安然都不是我的对手,这些人不过小菜一碟。”
沈逾白轻声,“但是四年前安然没能完赛,她在生理期给你输了600毫升血,表演刚开始就当场昏迷。”
沈柠脸一沉,“表哥,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沈逾白侧头去看她。
沈柠精巧的小脸上,泪水要坠不坠,楚楚动人。
这是他真正深爱了多年,许诺过娶她,却最终无法让她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边的姑娘。
他叹息,“没有,柠柠,我不该质疑你。”
沈柠这才破涕为笑,看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