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想,却对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
上辈子嫁给司马闻之前,李柔嘉只是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女孩,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成日里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淳于表哥,沉浸在风花雪月和儿女情长里,哪里知道半点外面的天下大事和政局变幻。
是以此刻,明明感知到天下格局即将大乱,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却记不起一点有用的信息来推断眼前的处境和这个韩都尉的意图。
这重活一次,于她而言,除了磨砺了心性,让她不再那么天真愚蠢之外,在对大局的先知上,实在无其他大的用处。
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沮丧。
“大人!大人!”
前面负责探路的兵士突然快马奔回,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川江城方向……似乎失火了!”
韩秀立刻勒住马缰,抬手止住队伍前行。
他极目远眺,望向川江城的方向。
果然,没过一会儿,远处夜幕下的天际线处,隐隐透出不正常的红光,紧接着便有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即使在夜色中也看得分明!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甚至是满意的微笑。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静无波:“传令,就地扎营休息。”
命令一下,不仅副尉和兵士们愣住了,连马车里的李柔嘉和沈青容都感到不可思议。
川江城失了火,那里可是九川王府所在!
作为王府都尉,他不应该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去救援保护他的主子吗?
怎么反而优哉游哉地就地扎营?这简直不合常理!
他似乎还在观望什么东西……等待火势更大?
等待城中局势更乱?
李柔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韩秀,绝对有问题!
篝火很快被兵士们生了起来,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
兵士们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默默地啃着。
韩秀却似乎兴致不错,不知从哪儿打来一只野兔子,熟练地剥皮烤炙,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烤好后,他撕下肥美的一半,径直走到马车旁,递给沈青容:“喏。”
沈青容十分惧怕他,见他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诺诺地拿出自己带的干硬烧饼:“多、多谢大人好意,民妇……民妇有带干粮。”
韩秀似乎很不耐烦她这畏缩推拒的样子,直接伸手,将她紧紧攥在手里的烧饼抽了出来,看也不看,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干饼瞬间被火焰吞没。
“好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没有了。”
李柔嘉对这人的无耻行径看得目瞪口呆,世上竟有如此强横之人!她气呼呼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向韩秀,小脸上满是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