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她屏住呼吸,那是她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然而,就在她即将放下托盘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炸开。
苏绵浑身僵硬。
脚下,一片被遗漏的瓷器碎片,在她鞋底断成了两截。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小。但在听觉过敏的裴津宴耳中,这无疑是一声刺耳的惊雷。
黑暗深处的呼吸声,骤然停滞了。
苏绵头皮发麻,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感瞬间爬满全身。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谁?”
一道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半点猩红的火光——那是未燃尽的烟头被修长的手指碾灭在掌心。
苏绵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裹挟着血腥气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啊——!”
手中的托盘被打翻,药碗摔碎在地。
苏绵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一只冰冷苍白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砰!”
她整个人被一股蛮横暴戾的巨力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击墙壁的剧痛,和脖颈处瞬间收紧的窒息感,让苏绵眼前瞬间发黑。
借着窗外再次亮起的闪电,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黑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苍冷嶙峋的锁骨。他那一向清冷矜贵的脸上此刻全是戾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一丝焦距,只有一片骇人的赤红。
那是理智全线崩塌后的疯狂。
此刻的裴津宴,不是人,是鬼,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谁准你进来的?”
他盯着苏绵,仿佛盯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声音阴鸷,带着浓浓的杀意,“找死?”
随着他的质问,那只掐在苏绵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蜿蜒暴起,甚至能看到那狰狞的荆棘纹身仿佛活了过来,要绞杀一切入侵者。
“咳……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