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
第二天早上七点,洛堇禾自然醒来。
洗漱时,她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人。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上一世,血癌确诊时已经是早期。
医生说如果更早发现,治疗成功率会高很多。
这一世她不再关注情爱,健康的身体才是人生的本钱。
她预约了市中心医院的全面体检。八点半准时到达,取号,排队。
候诊区的屏幕滚动着号码,洛堇禾坐在金属长椅上,手里拿着病历本。
手机突然响了,是傅琛,声音有些急促:
“你现在来我行政楼的办公室,有急事。”
第四章
洛堇禾握紧了手机:“我在医院体检。”
傅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笃定:
“体检可以明天做。”
“我临时被中院请去做仲裁员,下午就走。”
“你帮我带研究生们去参加市里的模拟法庭,流程你都熟。”
洛堇禾握着手机,看向诊室门口闪烁的电子屏。
上一世,这样的要求太常见了。
傅琛总是很忙,出差、开会、接案子,他的学生便顺理成章地交到她手上。
洛堇禾帮他们改论文格式,校对引用规范;
她联系认识的律师朋友,安排他们去律所实习;
有个学生半夜突发急性阑尾炎,她开车送人去医院,陪护到天亮。
次日傅琛回来,听洛堇禾说完,也只是淡淡一句“辛苦了”。
好像那是她应该做的。
重来一世,洛堇禾并不想继续操心:
“那是你的学生,你自己安排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傅琛的声音沉下来:
“我现在没时间——”"
第一章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月,单位人员调动的名单出来了。
洛堇禾留在市里做调解员,夏芸被派去偏远的青河镇给缓刑犯做社区矫正。
而洛堇禾拿着申请表,找到了人事科王主任:
“我申请和夏芸调换岗位。”
王主任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不悦道:
“是你上个月打了三次报告,强调未婚夫在市区,我们才换上夏芸的。”
“好不容易留下了,又要闹什么?”
洛堇禾递上申请表,恳切道:
“我想好了,自愿去青河镇。”
王主任无奈接过,最终摆了摆手:
“你自己跟傅教授解释清楚,不是我们为难你。”
“我可提醒你,那边条件艰苦,矫正对象复杂。”
“之前那个小赵去了八九年没找到合适机会回来,未婚夫外面都有姘头了,你考虑清楚。”
洛堇禾坚决地点点头,得到回应后,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科室里,同事们正在一起看网站的公告名单。
夏芸的名字挂在第一位,她此刻低着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同事们有的递上纸巾,有的拍拍她的肩膀:
“你笔面第一进来的,要不是某人闹事怎么可能安排你去。”
“就是啊,明明你和傅教授都快订婚了,结果也被她……”
声音在洛堇禾出现时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着她,满是鄙夷和嘲讽。
洛堇禾面不改色从人群中穿过,坐回工位。
在在所有人眼里,她是抢了夏芸对象的卑劣小人。
但没关系,她很快就把傅琛还给她了。
下班后,傅琛照例来接她,路上一言不发。
洛堇禾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公告。
她坐在后座,下意识看了眼副驾驶,那里依旧挂着手工编织的平安结。
那个位置,上一世她到死也没碰到过。"
谁也不知道,她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
前世,傅琛被卷入经济纠纷案,洛堇禾的父亲帮他胜诉后,却遭对面报复而死。
洛堇禾利用傅琛的愧疚,逼他跟自己结婚。
她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为了让夏芸离开,她卑鄙的向上级几次反映,将其调去乡镇。
洛堇禾知道,傅琛只爱夏芸,但她不想放手。
自从那天在教室第一眼看见傅琛,她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
洛堇禾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弥补对傅琛的亏欠,暖化他的心。
以前从不做饭的她,每天六点早起,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题,她陪他通宵整理资料;
傅琛有胃病,洛堇禾在家里每个角落备好药,提醒他每次吃药的时间;
渐渐地,傅琛也有了回应。
他默许洛堇禾帮他搭配衣服,不再抗拒牵手,甚至陪她去看场午夜电影。
洛堇禾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晚她在家里突然昏厥。
傅琛将她送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也因此错过了夏芸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夏芸在走访时,被错评危险性的矫正对象持刀杀害,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了夏芸的墓园,呆了整整一天。
自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夏芸。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早期血癌。
傅琛辞去了学校的职务,陪她治疗,悉心照顾了她五年。
任谁看来,他都是绝对负责、无可挑剔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知道,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短暂出现过的温柔。
他更像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后来癌细胞扩散,临终前,她听见傅琛对她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傅琛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夏芸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不得不承认——
她所渴望的爱和陪伴,在他眼里是必须清偿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