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她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
前世,傅琛被卷入经济纠纷案,洛堇禾的父亲帮他胜诉后,却遭对面报复而死。
洛堇禾利用傅琛的愧疚,逼他跟自己结婚。
她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为了让夏芸离开,她卑鄙的向上级几次反映,将其调去乡镇。
洛堇禾知道,傅琛只爱夏芸,但她不想放手。
自从那天在教室第一眼看见傅琛,她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
洛堇禾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弥补对傅琛的亏欠,暖化他的心。
以前从不做饭的她,每天六点早起,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题,她陪他通宵整理资料;
傅琛有胃病,洛堇禾在家里每个角落备好药,提醒他每次吃药的时间;
渐渐地,傅琛也有了回应。
他默许洛堇禾帮他搭配衣服,不再抗拒牵手,甚至陪她去看场午夜电影。
洛堇禾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晚她在家里突然昏厥。
傅琛将她送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也因此错过了夏芸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夏芸在走访时,被错评危险性的矫正对象持刀杀害,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了夏芸的墓园,呆了整整一天。
自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夏芸。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早期血癌。
傅琛辞去了学校的职务,陪她治疗,悉心照顾了她五年。
任谁看来,他都是绝对负责、无可挑剔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知道,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短暂出现过的温柔。
他更像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后来癌细胞扩散,临终前,她听见傅琛对她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傅琛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夏芸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不得不承认——
她所渴望的爱和陪伴,在他眼里是必须清偿的债务。"
她的一切努力,只是他们感情中的阻碍,让他错过了和爱人相守的机会。
酸涩涌上心头,洛堇禾深吸一口气,平息内心汹涌的情绪。
这次,她会成全他们。
她正要开口,傅琛已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面对洛堇禾平静的眼神,他解释道:
“小芸下个月就要去青河镇了,大家今晚聚聚。”
“你抢了她留在市里的名额,于情于理,都该到场。”
第二章
洛堇禾跟在傅琛身后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夏芸被围在中间,朋友们正你一言我一语。
“青河镇那边听说特别乱,矫正对象很多是暴力犯罪。”
“是啊小芸,你一个女孩子,得多小心。”
夏芸低着头,手里攥着纸巾,眼圈还是红的。
有人看见傅琛,招呼道:
“傅教授来了!”
洛堇禾在他身后出现时,热闹的气氛微妙地滞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有人给傅琛挪出夏芸身边的位置:“坐这边吧。”
傅琛很自然地坐下,洛堇禾自己找了靠门边的空位。
菜上齐后,夏芸端起酒杯,转向傅琛,声音还有些哑:
“傅琛哥这些年一直照顾我,这杯我敬你。”
洛堇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
“他胃不好,不能喝。”
上一世由于傅琛的胃病,大小饭局洛堇禾都会跟着,帮他挡酒。
可这次傅琛站了起来,拿起酒杯,跟夏芸的轻轻一碰。
夏芸笑了笑:“傅琛哥这不是能喝嘛。”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插话:
“小洛,你这就不了解傅琛了,他跟小芸多少年的情分,这杯酒能一样吗?”
桌上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洛堇禾没说话,扯了扯嘴角,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这种基础问题,自己不会查法条吗?”
洛堇禾记得自己当时解释:
“我查了,但关于遗产的转继承部分……”
“没时间。”傅琛打断她,“明天有研讨会。”
后来那个案子,她熬了三个通宵,跑遍档案馆和民政局,才终于理清线索。
调解成功那天,她兴冲冲告诉傅琛,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一直以为,是傅琛太忙,是案子太小,不值得他费心。
现在她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傅琛的声音耐心而清晰,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解。
洛堇禾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她走到书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
算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准备休息,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收到一张照片。
发送人是李锐,傅琛的朋友之一。
夏芸侧身坐着,手臂自然地挽着傅琛的胳膊;傅琛似乎正在看屏幕,没有推开。
私人影院幽暗的光线下,两人显得格外暧昧。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有些东西,抢是抢不来的。
洛堇禾看着照片,自嘲地笑笑。
她点开和李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她以前发的消息:
“李哥,傅琛生日我想给他惊喜,你们知道他最近想要什么吗?”
“上次你说孩子喜欢乐高,我托朋友买了限量版,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
每一条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每一条得到的回复,都客气而简短。
为了那份没有希望的单恋,自己竟然这样卑微。
洛堇禾点开李锐的头像,删除联系人。
屏幕跳回聊天列表,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思的记录,瞬间消失。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没有癌症带来的隐痛,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