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和五六个学生围在门口,个个脸色焦急。
一个男生看见她,立刻瞪过来:
“你明明知道傅老师胃不好,怎么也不提醒他吃药?”
另一个女生小声附和:
“就是,要是你肯帮忙带队,傅老师也不用急着赶回来。”
夏芸拉了拉那个女生,眼睛还是红的。
“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傅琛哥没事。”
洛堇禾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护士站。
“傅琛的家属是吗?”护士抬头,“带证件了吗?先去办缴费。”
她拿出傅琛的身份证和病历本。
这些东西一直放在家里抽屉,她太熟悉了。
办完手续回来,洛堇禾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第五章
医生走出手术室,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径直看向夏芸。
“家属?”
夏芸连忙上前:“我是。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急性胃出血,已经止住了,目前情况稳定。”
“接下来要注意饮食清淡,按时服药,避免情绪激动和过度劳累。”
他仔细交代着注意事项,夏芸连连点头,几个学生围在旁边认真听着。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洛堇禾。
洛堇禾等医生说完,走过去,把缴费单和病历本递给夏芸。
“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的对话声渐渐模糊。
接下来的几天,洛堇禾埋头处理手头剩余的调解案,写交接报告,整理档案。
她没空去医院看傅琛,也不想为了他再浪费时间。
直到一周后,洛堇禾下班回家。"
“这种基础问题,自己不会查法条吗?”
洛堇禾记得自己当时解释:
“我查了,但关于遗产的转继承部分……”
“没时间。”傅琛打断她,“明天有研讨会。”
后来那个案子,她熬了三个通宵,跑遍档案馆和民政局,才终于理清线索。
调解成功那天,她兴冲冲告诉傅琛,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一直以为,是傅琛太忙,是案子太小,不值得他费心。
现在她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傅琛的声音耐心而清晰,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解。
洛堇禾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她走到书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
算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准备休息,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收到一张照片。
发送人是李锐,傅琛的朋友之一。
夏芸侧身坐着,手臂自然地挽着傅琛的胳膊;傅琛似乎正在看屏幕,没有推开。
私人影院幽暗的光线下,两人显得格外暧昧。
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有些东西,抢是抢不来的。
洛堇禾看着照片,自嘲地笑笑。
她点开和李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她以前发的消息:
“李哥,傅琛生日我想给他惊喜,你们知道他最近想要什么吗?”
“上次你说孩子喜欢乐高,我托朋友买了限量版,什么时候方便拿给你?”
每一条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每一条得到的回复,都客气而简短。
为了那份没有希望的单恋,自己竟然这样卑微。
洛堇禾点开李锐的头像,删除联系人。
屏幕跳回聊天列表,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思的记录,瞬间消失。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没有癌症带来的隐痛,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焦虑。"
话题很快被引向傅琛和夏芸的过往。
他们聊起高中时傅琛帮夏芸补习数学,大学时两家人一起过年……
桩桩件件,都是洛堇禾不曾参与,也永远无法插足的时光。
洛堇禾安静地吃着饭。
上一世,她无数次试图加入,问傅琛小时候的事,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简短的答复。
她给傅琛的朋友准备礼物,对方客气道谢,转头就放在角落。
她提议大家一起去旅行,最后总变成“傅琛和小芸来定就好”。
洛堇禾拼命想挤进傅琛的社交和生活,可她忘了,自己在他的人生中只是个“麻烦”。
好在这一世她想通了,不再执着于此。
饭局快结束时,有人提议:
“时间还早,要不去老陈新开的私人影院坐坐?设备特棒。”
其他人纷纷附和,夏芸看向傅琛,眼里带着询问。
傅琛点点头,随即看向洛堇禾:
“你自己打车回去,路上小心。”
他说完便起身,和夏芸他们一起往门口走。
洛堇禾也拿上包,走出酒店。
要到家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接起来,对面是老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洛姑娘,我那事儿有消息了吗?”
是上周来求助的陈奶奶,她被一个骑单车的初中生撞倒,手臂骨折。
对方家长欺负她没儿女,想赔两百块钱就了事。
洛堇禾为了这件事跑了好几天街道办和派出所,收集了现场证人笔录、监控和医疗鉴定,整理好了所有卷宗材料。
洛堇禾放缓声音:
“您别急,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去找对方谈。”
老人连声道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感激的话,才挂了电话。
洛堇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那份卷宗。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天回家整理后,放在书桌左手边。
可是没有。
她把书房翻了个遍,连卧室和客厅都找了,依然不见踪影。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推开门的瞬间,她顿住了。
傅琛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夏芸坐在旁边,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傅琛的父母也在。
傅母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洛堇禾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叔叔阿姨。”
她换好鞋,准备回房间。
傅父叫住她:
“站住。傅琛住院这几天,你没露过一次面。”
“现在人回来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傅母接过话:
“当初是你非要订婚,现在人到手了,就这么不上心?”
洛堇禾转过身:“其实我——”
还没说完,就被夏芸柔声打断:
“阿姨您别生气,堇禾姐平时工作忙,可能她心里也不好受。”
傅母脸色缓和下来,拍了拍夏芸的手:“还是你懂事。”
夏芸笑着,给傅琛倒了一杯温水。
傅琛接过,感到洛堇禾这些日子的异常,瞥了她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他父母和夏芸低声交流着,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洛堇禾默默走进房间,关上门。
第二天,也是洛堇禾留在原单位的最后一天。
她早早来到工位,最后收拾和清理物件。
她把几盆绿植送给隔壁科室的同事,文件归档,抽屉清空。
一个小纸箱就装完了所有个人物品。
抱着箱子走出大楼时,一群人突然从侧面涌了过来。
“请问是调解员洛堇禾吗?”
“关于赵淑珍女士网贷合同丢失的事件,您有什么要解释的?”
“作为负责人员,您是否承认工作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