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很快被引向傅琛和夏芸的过往。
他们聊起高中时傅琛帮夏芸补习数学,大学时两家人一起过年……
桩桩件件,都是洛堇禾不曾参与,也永远无法插足的时光。
洛堇禾安静地吃着饭。
上一世,她无数次试图加入,问傅琛小时候的事,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简短的答复。
她给傅琛的朋友准备礼物,对方客气道谢,转头就放在角落。
她提议大家一起去旅行,最后总变成“傅琛和小芸来定就好”。
洛堇禾拼命想挤进傅琛的社交和生活,可她忘了,自己在他的人生中只是个“麻烦”。
好在这一世她想通了,不再执着于此。
饭局快结束时,有人提议:
“时间还早,要不去老陈新开的私人影院坐坐?设备特棒。”
其他人纷纷附和,夏芸看向傅琛,眼里带着询问。
傅琛点点头,随即看向洛堇禾:
“你自己打车回去,路上小心。”
他说完便起身,和夏芸他们一起往门口走。
洛堇禾也拿上包,走出酒店。
要到家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接起来,对面是老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洛姑娘,我那事儿有消息了吗?”
是上周来求助的陈奶奶,她被一个骑单车的初中生撞倒,手臂骨折。
对方家长欺负她没儿女,想赔两百块钱就了事。
洛堇禾为了这件事跑了好几天街道办和派出所,收集了现场证人笔录、监控和医疗鉴定,整理好了所有卷宗材料。
洛堇禾放缓声音:
“您别急,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去找对方谈。”
老人连声道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感激的话,才挂了电话。
洛堇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找那份卷宗。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天回家整理后,放在书桌左手边。
可是没有。
她把书房翻了个遍,连卧室和客厅都找了,依然不见踪影。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她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
前世,傅琛被卷入经济纠纷案,洛堇禾的父亲帮他胜诉后,却遭对面报复而死。
洛堇禾利用傅琛的愧疚,逼他跟自己结婚。
她知道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为了让夏芸离开,她卑鄙的向上级几次反映,将其调去乡镇。
洛堇禾知道,傅琛只爱夏芸,但她不想放手。
自从那天在教室第一眼看见傅琛,她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人。
洛堇禾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能弥补对傅琛的亏欠,暖化他的心。
以前从不做饭的她,每天六点早起,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早餐;
他熬夜备课题,她陪他通宵整理资料;
傅琛有胃病,洛堇禾在家里每个角落备好药,提醒他每次吃药的时间;
渐渐地,傅琛也有了回应。
他默许洛堇禾帮他搭配衣服,不再抗拒牵手,甚至陪她去看场午夜电影。
洛堇禾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走上正轨。
直到那晚她在家里突然昏厥。
傅琛将她送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也因此错过了夏芸的求救电话。
第二天消息传来:夏芸在走访时,被错评危险性的矫正对象持刀杀害,当场身亡。
后来傅琛去了夏芸的墓园,呆了整整一天。
自此,他再也没有提过夏芸。
洛堇禾手术后被查出早期血癌。
傅琛辞去了学校的职务,陪她治疗,悉心照顾了她五年。
任谁看来,他都是绝对负责、无可挑剔的丈夫。
只有洛堇禾知道,傅琛看她的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短暂出现过的温柔。
他更像是在履行一项漫长而沉重的义务。
后来癌细胞扩散,临终前,她听见傅琛对她说:
“欠你父亲的债,我还清了。”
傅琛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如果还有下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夏芸了。”
那一刻,洛堇禾才不得不承认——
她所渴望的爱和陪伴,在他眼里是必须清偿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