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语气斩钉截铁。
沈青容一愣,夫君李良离家时,阿年不过才四岁,平日里也没听她怎么提起这个爹爹,父女感情算得上生疏,这时候怎么会如此执着地想着要去找他呢?
她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嘉娘子是糊涂了吧,”崔媪嘴皮子一快,差点将心里话说出来,她瞧了一眼紧锁眉头的沈青容,斟酌着继续说道,“郎君离家五载,许久没有只言片语了,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啊。”她顿了顿,避开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再说,这郎君在不在漠城谁也不知道,他随着前线大军东征西讨那也是常有的,咱们何必去扑个空呢?万一不在,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可怎么办?”
“我梦见爹爹了,”李柔嘉嘟嘟嘴,拿出孩童的固执,眼神却清亮无比。
“他就在漠城,穿着亮闪闪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让阿年去找他,他说他想阿年了。”
沈青容心中最柔软处被“他想阿年了”这句话击中,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儿,语气轻柔,“阿年当真梦见爹爹了?他还说了什么?”
夫君的音容笑貌浮上心头,让她鼻尖一酸。
“嗯,”李柔嘉用力点点头,趁机抓住母亲的手,语气变得条理清晰起来,不像个九岁孩童,“阿娘,爹爹去漠城从军好些年了,即便他此刻不在漠城,定然也有些相熟的同僚袍泽可以投靠。况且漠城是北梁边关重镇,全是朝廷的军队,那些红巾叛军绝不敢西行招惹,咱们往西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若说方才李柔嘉的做梦之语还像是小孩子家的呓语,可她此刻这两句分析,头头是道,竟真有几分让人信服的道理。
沈青容听得怔住了,一旁的莫二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莫二原是想蹭一蹭这主仆和淳于氏的关系,给自己谋个出路,此刻听这小姑娘几句言语,心思也跟着转了转。
漠城乃是北梁的边境军事重镇,历来有重兵把守,确实比前往可能已被战火波及的清河郡方向要安全得多。
虽说离这儿远了些,但是那些红巾军拿下黍州后必然往北继续攻打富庶的聊州,犯不着往西自讨苦吃,这样一来,往西去的路程反倒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