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这谁记得住?
林笑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实在是烫了,那就晾一晾再喝呗。她硬着头皮在门口请安,推门进去。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世子的书房。
书房比她想象中要大,也更加肃穆。
正中是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文书堆叠如山,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四周书架林立,满是装帧精致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透着一股子清冷的书卷气,也到处都是……古人的味道。
还有那些桌子、柜子、椅子、竹简、烛台、花盆……看着都不便宜。
不愧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就是贵气!
陆砚之正坐在案后,垂眸批阅着什么,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越发立体分明。但林笑笑此时却是没心思欣赏美男的,她走上前,按照规定站在陆砚之左手边,将茶奉上,然后规规矩矩行礼,再默默退下。
原以为这一关马上就要过了,但偏偏就在她左脚跨出去的一瞬间,被叫住了:“慢着。”
“过来研磨。”
林笑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短短几天,她哪里掌握的好研墨?!
尽管内心慌的一匹,但面上,林笑笑还是很镇定的。
她走到砚台旁,拿起那锭沉甸甸的徽墨,然后往砚池里滴了几滴清水,然后开始一圈圈地研磨起来。
脑子里疯狂回想挽琴教的要领:“重按轻推,徐徐用力,墨汁要匀细,色泽乌亮……水多了则淡而无光,水少了则稠滞难化……”
可知道归知道,手它有自己的想法啊!
稠了?稀了?随缘吧!反正他也没吭声。
林笑笑内心哀嚎,只觉得这短短几分钟比她在现代连开三场部门会议还要难熬。她全部心神都用在跟这块墨斗争上,以至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研墨的位置,恰好能让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砚之正在批阅的文书。
“看着什么了?”
“啊?”
陆砚之突然冒出声,吓得林笑笑膝盖一软,又跪下了。
呜呜呜,是不是她真的应该学还珠格格的小燕子背上“跪的容易”比较好啊!膝盖好痛!
但是她此时却顾不上疼惜自己了,世子爷,似乎误会她在看他的批文?!
天哪噜,这个朝代的文字,类似于繁体字,她只是普普通通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大陆人,哪里会看什么繁体字?!更何况,她这个人一心没办法二用的,刚刚纯粹是在沉浸式研磨啊!
“世子爷饶命,奴婢……”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奴婢打小眼神就不好,跟漏勺似的,看着满满一片,其实啥也没兜住!”
说完林笑笑就后悔了,死嘴在说什么啊?!
这不是让人以为她啥都看到了吗!"
只听见一声冷哼,像是嘲笑。
挽琴尴尬:“主子还是会被认出来的。”
林笑笑冷笑,说的更大声了:”那麻烦你再告诉他,颜料快干了,再磨叽着不化,我也无能为力!”
陆砚之还是无动于衷。
不敢动陆砚之,无奈挽琴只好示意全东几人,把林笑笑架过去了。
林笑笑:“……”这群墙头草!
见人过来,陆砚之这才靠着树干坐下。
林笑笑白了一眼陆砚之,但转头看见挽琴等人祈求的目光,还是心软,给他化起了妆。
她跪坐在他面前,距离骤然拉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
执笔的手顿了顿。
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认真替他化起了妆。
“一会我来扮演巡察副使,你们都是护卫,可别穿帮了!”
“……”
“朝廷现在谁和皇帝的政见相佐?”
“我不是想涉政啊,我只是担心一会我会穿帮!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就管不住自己嘴了。”
陆砚之:“……皇上推新政,但恭亲王把控朝堂良久,是旧制的有力拥护者。”
“那你呢?”
“爷与皇上自幼一同长大,自然是拥护正统!”
懂了!青梅竹马!
问完话,林笑笑也差不多化完了,一化完她就火急火燎的回了第二辆放东西的马车,好心情的给自己换了个装。
她知道陆砚之原本是想扮作纨绔富二代,只贪图财气美色之人,而她就是那个美色。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今之计……
嘿嘿,她要cosplay大佬!
他们都是她的护卫小厮!
她要体验翻身做主人,爽一把!
gogogo!
换上陆砚之的墨色锦袍,林笑笑才发觉这衣服实在过于宽大。袖口层层堆叠,衣摆几乎曳地,活像孩童偷穿了大人的衣衫。
“这不成,一看就要穿帮。”她嘟囔着,又紧急动手改造。用束带将腰身收紧,将过长的袖口和裤腿层层挽起固定,一番忙活后,虽仍显宽松,但总算勉强能见人了。
待她收拾妥当爬进第一辆马车,天色已近黄昏。挽琴进了第二辆车,陆砚之与全东则一左一右骑马护在车旁,全南全北负责驾车。
行至泸州城门前,果被拦下。城楼上下皆有兵士把守,戒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