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顾北潇便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民政局发来的:顾北潇先生,您与林雨菲女士的离婚证已经完成办理,请您于三个工作日内来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第二条是航空局发来的:顾教授,月球天梯计划明天将正式启动,请您把您的位置发给我,明天我们会安排人过去接您。
顾北潇默默的盯着这两条短信看了许久,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
终于,他熬到了离开的这一天。
但离开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顾北潇翻身下了床,他拄着拐,一步一步,步伐艰难的来到了谢京墨的病房里。
现在是深夜,林雨菲居然没在谢京墨的病房里守着,这样也好,她在反而坏事。
“顾北潇,你来干什么?”谢京墨一改往日可怜的模样,他轻蔑的瞥了顾北潇一眼,然后开口讥讽道:“是来找我姐姐的吗?你真可悲,都伤成这样了,我姐姐也不管你,而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姐姐就成宿成宿的守着我,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要不是我胃疼,闹着要吃她亲手做的饭,她现在还守着我呢,你和我姐姐结婚这么多年,她给你做过饭吗?”
顾北潇没有说话,这些争风吃醋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谢京墨,我想知道真相,你那天带小泽去海边冲浪,小泽到底是不小心从冲浪板上掉下去的,还是你推他下去的?”
闻言,谢京墨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来:“顾北潇,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我先警告你,真相你可能承受不住。”
“我受得住。”顾北潇咬着牙说。
于是谢京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夸张了:“哈哈哈,真的吗?那我告诉你,那天姐姐其实也在场。”
“海浪拍过来,我和小泽同时掉进了海里,姐姐毫不犹豫的冲我扑了过来,而你可怜的儿子,却被海浪卷走了......”
顾北潇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血管,都在这一刻炸开了,这阴沉沉的医院,瞬间变成了只属于他的屠宰场。
儿子出意外的那天,林雨菲居然也在场!
“哈哈哈,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谢京墨还在放肆的笑着:“最好笑的是,姐姐知道我会游泳,可她还是第一时间冲向了我。”
“在姐姐的心里,你和你儿子加起来,都没有我重要。”
眼泪模糊了视线,顾北潇发誓,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为林雨菲流泪了。
他擦干了眼泪,然后拄着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医院。
他走得很慢,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林雨菲,我们没有明天,更不会有漫长的未来。
我们拥有的,只有生死不复相见!
顾北潇打车去了民政局,他在民政局的门口守了一整夜,然后在天亮后,终于拿到了他和林雨菲的离婚证。
他收起了属于他的那份离婚证,然后拜托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把林雨菲的那份离婚证寄到林家。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了航空局派来的,接他的军用吉普车。
他毫不犹豫的上了车,然后他掏出手机,把昨晚他和谢京墨对话的录音,发到了网上。
没错,昨天晚上顾北潇去找谢京墨对峙的时候,悄悄用手机开了录音。
小泽是死于意外,法律惩罚不了谢京墨和林雨菲。
既然如此,那就让网络和道德来惩罚他们吧!
这是他临走前,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了。
做完这一切后,顾北潇扔掉了手机,吉普车载着他开向了星辰大海,他想他终于自由了......
"
嘴上虽然骂着,可骂完后,林雨菲便立刻上楼去陪谢京墨了。
她总是这样,嘴上骂得再狠,实际行动上也是偏袒谢京墨的,顾北潇早就习惯了,他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睡了。
可刚睡着没多久,林雨菲便动作粗鲁的,把他从病床上推了下去。
“顾北潇,为什么京墨喝了我熬的暖胃汤后,就开始吐血了?”林雨菲揪着顾北潇的衣领,她的声音阴冷到仿佛来自地狱:“你给我的配方里,是不是掺了毒药?”
4
顾北潇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林雨菲一眼:“配方里有没有毒药,你找医生看一下,就知道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只是想找我撒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不用绕这么多弯子,直接罚吧,我受着。”
以前谢京墨也用过类似的方法,栽赃污蔑顾北潇。
他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然后一脸隐忍的说,是顾北潇推的他。
他故意在顾北潇做饭的时候,往自己手上溅油点子,然后谨小慎微的说姐夫也不是故意的......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以前顾北潇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栽赃,身为天才的林雨菲却看不出来?现在他明白了,林雨菲不是看不出来,她只是心疼谢京墨受了伤,需要个替罪羊来承受她的怒火罢了。
而那个替罪羊,只能是顾北潇。
如今,顾北潇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不会再因为,林雨菲误会了他而感到伤心了。
林雨菲心里一阵发堵,她皱着眉说:“什么叫拿你撒气?北潇,你心里要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不要这样冷言冷语,我是你的老婆,不是你的仇人。”
顾北潇却闭上了眼睛:“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雨菲心脏一颤:“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顾北潇却不再说话了,他紧闭着双眼,不再听也不再看,完全把林雨菲隔绝到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林雨菲的心逐渐烦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一种,自己再也抓不住顾北潇了的感觉。
这让她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抓住顾北潇。
于是沉默片刻后,林雨菲开口道:“明天是小泽的头七,我陪你一起去为小泽守夜吧。”
顾北潇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可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时,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林总,我们给谢先生洗完胃了,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很害怕,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知道了。”林雨菲冷声道,然后她回头,深深的看了顾北潇一眼:“北潇,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家,去送小泽最后一程。”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顾北潇几乎是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头七一过,就该下葬了。
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马上就要被烧成灰,封成罐,然后埋进漆黑的土里了......
第二天,林雨菲准时来了,她和顾北潇一起开车回了林家。
林家一片愁云惨淡,门口挂满了白布,佣人们也都穿着白色的孝衣,灵堂里传来一阵阵悲痛的哭声,有真哭的,也有演戏的,但没有人比此刻的顾北潇更心痛。"